凌越被阿石半扶着，右腿每落地一次，都像有针在扎着骨头，疼得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沾满煤尘的衣领。林叔和两个年轻奴隶用藤蔓简易捆了个担架，抬着昏迷的铁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矿道里的风裹挟着矿石碎屑，刮在脸上又冷又疼，只有手中火把的橘红色火焰，在无边黑暗里撑起一小片光亮。
“前面好像有个岔口，进去看看！”林叔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右侧一道隐蔽的洞口。洞口被半人高的碎石挡住，若不是火把光扫到碎石缝里露出的干草，根本发现不了。阿石放下凌越，上前搬开碎石，一股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约莫两丈宽，角落里堆着半捆干枯的稻草，地上还有几个褪色的陶碗碎片，显然是早年矿工歇脚的地方。
“就这儿了，先把铁牛放下。”林叔招呼着，和奴隶一起将担架轻轻放在稻草堆上。阿石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凌越腿上的布条——布条是用破旧粗布撕的，早已被鲜血浸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一扯动就牵扯得凌越倒抽冷气。
“慢点儿，慢点儿！”阿石连忙放缓动作，用随身携带的水囊倒出少量水，一点点浸湿布条，等布条软化后才慢慢揭开。当伤口完全暴露时，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深紫色的勒痕像一条狰狞的蛇，紧紧箍在凌越的小腿上，勒痕处的皮肤被铁纹蟒的鳞片刮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还渗着暗红色的血珠，连周围的肌肉都肿得发亮。
“我这有止血草，是之前在矿场后山偷偷晒的。”林叔急忙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布包，布包边缘缝补了好几层，里面装着碎碎的黄绿色草药。他捏出一把递给阿石，又从自己的粗布衣上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内层布，“阿石，你嘴劲大，把草药嚼烂了敷，这样药效快。”
阿石接过草药，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草药的苦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呛得他眉头皱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用力嚼着，直到嚼成黏糊糊的药泥。“凌越，忍忍，敷上就不疼了。”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将药泥敷在凌越的伤口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
凌越咬着牙，感受着草药带来的清凉感一点点压下疼痛，轻声道：“谢了，阿石。”
“跟我还客气啥！”阿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之前你帮我疏通灵脉，现在我帮你敷药，都是应该的。”他用干净布条将凌越的腿仔细包扎好，还特意留了些松量，怕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凌越靠在冰冷的矿壁上，闭上眼睛缓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拳头大的蓝色矿石。矿石在火把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触手温热，是之前在矿道里凿到的灵气最浓的一块。他指尖贴在矿石上，运转《淬灵术》，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体内，像溪流般在经脉中游走。这次他没有急着冲击新的灵脉，而是让灵气一遍遍循环，修复战斗中受损的肌肉和经脉——右腿的伤不仅在皮肉，连深层的经脉都被铁纹蟒的巨力震得有些错位，必须先养好了才能继续修炼。
半个时辰后，凌越睁开眼睛，试着动了动右腿。虽然还有些僵硬，但之前那种钻心的疼已经减轻了大半，甚至能慢慢走动了。他转头看向稻草堆上的铁牛，心里一沉：铁牛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胸口的衣服被鲜血染成了深褐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林叔，我看看铁牛的伤。”凌越走过去，蹲下身，将右手轻轻放在铁牛的手腕上。灵气顺着指尖流入铁牛体内，刚一触碰到内脏，凌越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铁牛的肺腑被铁纹蟒的巨力震伤，好几处经脉都断了，尤其是胸口的经脉，断裂处像被蛮力扯碎的绳子，灵气根本无法顺畅流通。
“怎么样？还能救吗？”阿石凑过来，声音里满是焦急。他和铁牛在矿场一起待了两年，铁牛总把省下来的窝头分给他一半，上次他被监工打骂，也是铁牛替他挡了一棍。现在看着兄弟奄奄一息，阿石的眼睛都红了。
凌越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伤得太重了，光靠止血草没用。他的经脉断了好几处，肺腑也受损严重，要是没有疗伤的灵药，恐怕撑不了多久。”
林叔叹了口气，坐在稻草堆上，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矿洞深处哪来的疗伤灵药？之前看到的灵蕴草，还被铁纹蟒守着，咱们现在这实力，回去就是送命。”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铁牛死？”阿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都怪我！当时我要是反应快点，就能拦住铁纹蟒了！”
“不关你的事。”凌越拍了拍阿石的肩膀，目光落在手里的蓝色矿石上，突然眼前一亮，“《淬灵术》能吸收灵气疏通灵脉，说不定也能引导灵气修复伤势！虽然功法里没写，但灵气本就有滋养身体的作用，或许能试试！”
林叔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灵气疗伤哪有那么容易？稍有不慎，灵气失控冲断更多经脉，铁牛就真的没救了。”
“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凌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铁牛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伤的，我不能看着他死。我会一点点控制灵气，慢慢修复，就算只有一成希望，也要试试！”
阿石看着凌越，眼神里满是信任：“凌越，我信你！你尽管试，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一起担着！”
林叔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死马当活马医。你小心点，要是铁牛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下。”
凌越深吸一口气，坐在铁牛身边，将左手放在铁牛的胸口，右手握着蓝色矿石，缓缓运转《淬灵术》。灵气像细流一样，顺着他的左手，缓缓流入铁牛体内。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灵气的流速，让灵气像羽毛一样轻轻触碰铁牛受损的肺腑——每一次触碰，铁牛的身体都会轻轻颤抖一下，眉头也皱得更紧，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铁牛，忍忍，马上就好了。”凌越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鼓励。他能感觉到，铁牛的肺腑像破了洞的袋子，灵气刚修补好一处，又会从另一处漏出去。他只能放慢速度，一点点用灵气填补破损的地方，像用泥巴修补裂缝一样，耐心地一点点加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越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稻草上。控制灵气疗伤比疏通灵脉难多了，不仅要精准控制灵气的量，还要时刻留意铁牛的身体反应，稍有偏差就会酿成大祸。阿石在一旁递水，林叔则守在洞口望风，整个洞穴里只有凌越均匀的呼吸声，和铁牛偶尔发出的微弱呻吟。
终于，在凌越的努力下，铁牛受损的肺腑渐渐被修复，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可就在他准备松口气时，灵气在流到铁牛的手臂经脉时，突然被挡住了——经脉断裂的地方，像筑起了一道坚硬的墙，灵气根本过不去。
“必须先修复经脉。”凌越咬了咬牙，调整灵气的流向，开始引导灵气修复断裂的经脉。修复经脉比修复肺腑更难，每一次灵气触碰断裂处，铁牛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一下，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凌越只能将灵气分成更细的丝线，一点点缠绕住断裂的经脉，像用线缝补破布一样，耐心地一点点连接。
不知过了多久，凌越终于将铁牛大部分断裂的经脉都修复了。他收回手，靠在矿壁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连握矿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这一次疗伤，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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