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南回到出租屋,一口气灌了两瓶江小白。然后重重倒在床上,像一袋被丢弃的水泥,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窗外夜色浓稠如墨,电子钟幽幽显示着凌晨四点。
饥饿感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翻搅起来,肚子发出沉闷的鸣叫。
周太南恍然记起,自己已经一整天粒米未进。
凌晨四点的城中村,是夜宵天堂的尾声,也是宿醉者的收容所。
“海旺哥!老规矩!”
周太南一屁股瘫坐在塑料棚下的小马扎上,冲烧烤架前的中年胖子打了声招呼。
张海旺正赤膊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炭火的红光映着他汗湿的胸膛和缺了门牙的嘴。
他抬头瞥了周太南一眼,咧嘴笑到:“脸色这么难看,又被女神拒绝了?”
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一看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周太南没吭声,这回的伤心比以往要来的狠一些。
张海旺见状没再调侃,抓起一把烤得焦香四溢的羊肉串,拍在周太南面前的塑料盘子上,又拎起一瓶冰镇啤酒,“砰”一声用牙咬开瓶盖,重重地蹾在桌上。
“喝不死就往死里喝;喝透了,哥给你开光!”
周太南抓起啤酒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顾不上擦脸,开始控诉:“海旺哥……我他妈就是个傻逼!天字第一号大傻逼!”
说着,抓起一串韭菜恶狠狠地撕咬,仿佛在啃咬仇人的血肉。
“我……我花了十八万八!十八万八啊!就他妈为了买一个别人用过的破包!在VintageIconic买的!想着送给她,结果呢……“
“结果张子豪那个王八蛋拿一瓶什么柏图斯!一瓶他妈能买我老家十亩地的柏图斯,哗啦一下全浇包上了!”
“还他妈点火烧了!全烧了!夕瑶……她骂我是捡破烂的!说我就配用别人剩下的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一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盘子里的肉串跳了起来。
张海旺听着周太南的咆哮,默默的抽着烟聆听,等周太南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嘬了嘬牙花子,开口道:
“十八万八买个二手包?兄弟,你这舔狗的段位算是舔出新境界了!“
他咧嘴一笑,话题一转:“我昨晚上还刷到你那蟑……哦不,骑士直播了。啧啧,那血浆淋的够味!”
这话戳到了周太南的得意处,也戳到了痛处。
“那是查理大帝!流量密码懂不懂?咱现在是能站着挣钱的人了!”
“站着挣钱?”张海旺眼神带着过来人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