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朝圣！
临近下班。
陈丽推着自己的女士自行车，正准备回家，却被陈强军拦了下来。
“别骑你的车了，”陈强军笑着说，“我带你回去。说不定，咱们还能坐上小汽车呢。”
“小汽车？”陈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吹吧，咱们杨厂长都没有配车呢。”
在这个年代，小汽车是高级干部的专属，寻常百姓连见都难得见一次。
陈强军也不多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然后熟练地将已经有些犯困的陈雪雪抱起来，稳稳地放在他那辆“大金鹿”自行车前梁上焊着的铁座位里。
这个小座位是他特意用厂里报废的角铁和钢管做的，坐垫上还铺了厚厚的棉布。为了不落人口实，他做这个座位用的所有材料，都按市价付了钱，单据还揣在兜里。
“坐稳了。”陈强军拍了拍后座，示意陈丽上来。
傍晚的轧钢厂门口，是自行车的海洋。成百上千的工人汇成一股铁色的洪流，叮叮当当的车铃声此起彼伏。永久、凤凰、大金鹿，这些响当当的牌子，是这个时代“三转一响”里的大件，每一辆都价值不菲，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陈丽第一次没有骑自己的车，而是坐在了别人的后座上，感觉格外新奇。她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同时又有些苦恼。爱情这东西，真是让人又痛苦又甜蜜。
“等以后国家发展起来了，咱们人均一辆小汽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陈强军一边蹬着车，一边轻松地说道。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啊？”陈丽憧憬着那个画面，却又觉得遥不可及。
陈强军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他知道，那一天并不遥远。
刚到厂门口，就迎面遇上了同样推着车的一大爷易中海和跟在他身边的秦淮如。
“强军，陈丽，你们这是去哪儿啊？”易中海停下车，习惯性地端着长辈的架子问道。
不等陈强军回答，秦淮如就捂着嘴笑了起来，对着周围相熟的工友们挤眉弄眼：“一大爷，这还用问吗？瞧这架势，肯定是约会去啦！”
她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大厂里的工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都熟悉得很，平日里氛围也算和睦。大家看着陈强军和陈丽这对厂里公认的“金童玉女”，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自由恋爱，多正常的事情嘛！”一个带着山城口音的洪亮声音响起，技术科的佟志科长走了过来，替两人打圆场，“强军，陈丽，你们俩抓紧时间啊，我们可都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一定，一定！”陈强军笑着应付了一句，脚下用力，载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轻快地冲出了人群。
自行车穿行在街道上，陈丽侧身坐在后座，一手扶着陈强军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腹部结实的肌肉线条，一股热气从手心传来，让她脸颊发烫，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陈丽妈妈，我也想学。”前面的陈雪雪立刻被吸引，扭过小脑袋央求道。
“好，回头妈妈教你。”陈丽温柔地答应着，随即又有些诧异，自己怎么会突然唱起这首歌来。
“这是太高兴了。”陈强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语道破了她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