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以工代赈！
铁宁站在那座堆满了大米的仓库门口，像一尊门神，任凭伍相和陈强军怎么劝，他就是不肯挪动脚步。
“首长，伍相，我……我走不开啊！”铁宁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他指着身后那座宝山，声音都在发颤，“这里面……这里面可是咱们帝都，加上周边农村十天的口粮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就是死一万次也赎不了罪！”
他现在的心情，一半是狂喜，一半是巨大的压力。仓库空的时候他发愁，现在仓库满了，他更愁了，生怕这点家底被耗子偷了，被人惦记了。
陈强军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提醒道：“铁宁同志，你现在可是特供处的主官，有权力调动一定范围内的警力资源的。”
铁宁一拍脑袋，随即又苦着脸摇头：“不行不行，一般的警力我信不过。这事太大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最终，还是一直沉默的伍相发了话。他看着铁宁那副忠心耿耿又愁眉不展的样子，沉声做出了决定：“这样吧，你现在就去一趟西郊，去找十帅。就说是我说的，让他立刻从工程兵里抽调一个最可靠的连队过来，把这里给我围起来！别说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听到“十帅”的名字，铁宁浑身一震，立刻立正敬礼：“是！我马上就去！”
说完，他便一阵风似的跑向停在不远处的汽车，片刻不敢耽搁。
看着铁宁火急火燎的背影，伍相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改变了一切的年轻人，心中的感慨如潮水般涌动。
“强军同志，有时候我觉得，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没什么可怕的。”伍相的语气平静而深邃，“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能为这个国家，为这些人民，多做一点事，看着他们能过上好日子，我这心里，就觉得踏实，充实。”
陈强军看着这位为国操劳了一生的老人，心中肃然起敬。他能感受到，伍相说这番话，不是唱高调，而是发自肺腑的真诚。那是将个人完全融入到宏大事业中的崇高境界。
陈强军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
他坦诚地说道：“伍相，说实话，我做不到您这样。您是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纯粹的人，是近乎于‘神’的存在。我顶多算个……普通的，好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就是那种，如果我有一百块钱，我愿意分给别人四十块。但如果我就剩一块钱了，那我肯定自己留着填肚子。我更愿意向李老爷子学习，他老人家虽然也无比伟大，但身上那股子鲜活的人味儿，让我觉得更亲切，更能理解。”
-伍相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指了指陈强军：“你这个小子，倒是看得透彻！”
笑过之后，伍相又想起了之前的话题，他问道：“你之前说，还债未必非要用粮食。可你又建议，要用你空间里出产的物品去还，这是为什么？”
陈强军解释道：“因为我空间里出产的，是最好的。无论是粮食、蔬菜还是禽畜，我都可以随意调节它们生长的环境，给它们最适宜的温度、湿度、光照，用最干净的水源和最富饶的土壤。这种条件下产出的东西，现实世界里，哪怕技术再进步几十年，也很难做到。”
“我们用这些品质最好的东西去还债，对方没话说。而我们自己吃，吃普通一些的，心里也踏实。”
伍相听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陈强军的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伍相，您知道吗，就算到了后世，农业实现了所谓的现代化种植，但它依旧是靠天吃饭的行业。”
“厄尔尼诺、拉尼娜……这些您可能没听过的极端气候现象，会带来持续的干旱或者连绵的暴雨。一旦发生，就算技术再先进，也可能颗粒无收。”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沉痛：“这几千年来，这片土地上，最苦的就是农民。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可到头来，苛捐杂税，天灾人祸，能留给自己的，寥寥无几。好不容易，今朝换了人间，让他们做了几年的主人，可紧接着又是连续的大灾之年……我们不能让他们再过回那种苦日子了。”
这番话，为他接下来的提议做足了铺垫。
陈强军看着伍相，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伍相，我有一个提议。我想趁着今明两年的荒年，好好地反哺一下我们的农民兄弟。”
伍相原本正沉浸在陈强军的描述中，听到“今明两年”这个词，他的手猛地一颤，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陈强军：“你刚才说什么？明年……明年还是荒年？”
这个消息，比刚才装满几个仓库的物资带来的冲击还要巨大。
陈强军郑重地点了点头。
伍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但很快，他又松弛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身边这个年轻人，既然敢说出问题，就一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安静下来，示意陈强军继续说下去。
“我的第一个想法，是等值交换。”陈强军伸出一根手指，“从现在开始，农民手里所有能吃的粮食，不管是大米、小麦、青稞，还是红薯、土豆，只要他们愿意，我们统统都收上来！然后，用我空间里出产的精米、富强粉，跟他们进行等值交换！他们喜欢吃大米，我们就换大米；喜欢吃面，我们就换面粉！”
伍相提醒道：“红薯、土豆这些，亩产可比水稻小麦高得多。”
陈强军豪气地一挥手：“高多少，我都给换了！让他们也能尝尝，天天吃细粮是什么滋味！”
伍相看着他，心中默默为这份魄力点了个赞。
“第二，”陈强军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以工代赈。我提供物资，组织发动全国的农民，利用农闲时间，去修路、去建桥、去兴修水利。我们实行工分制度，只要上工一天，就记相应的工分。”
“这工分，就是一种信誉货币。农民可以用它，来我们设立的供应点，兑换他们需要的一切！吃的，穿的，用的！鸡鸭鱼肉，粮食布匹，只要我拿得出来，他们就能换得到！”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光芒：“这套制度，和现在工人的票证制度类似，但又完全不同。它打破了过去那种人为划分的等级，让农民在物资极大丰富的前提下，也能享受到和工人一样的权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农民，同样是这个国家最光荣的建设者！”
伍相听着，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他的眼神也亮了起来，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以工代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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