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住劫后余生的临溪镇。
张云风蹲在潺潺的溪水边,手中的鱼竿纹丝不动,连浮标都像是凝固在了水面上。
他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真是邪了门了,连鱼都不肯咬钩,看来今天确实不适合摸鱼。”
就在他准备收起鱼竿,回去睡个回笼觉时,水面骤然扭曲,映出了一幕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奇异景象——倒影中的他,周身竟缠绕着一金一红两道磅礴的气流,如龙蛇盘踞,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我靠!眼花了?”张云风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揉了揉眼睛。
可那景象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也就在此时,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悄然响起:【龙息幽兰进化阶段Ⅱ已激活:可诱发伴生体质觉醒。】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靠近他那间破败的茅屋。
是韩小渔,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鱼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门槛上,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希望你喝了这碗汤,能睡得更香一些……”她低头轻声呢喃,话音未落,只觉得手腕内侧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
她惊疑地撩起袖子,只见白皙的皮肤上,竟凭空浮现出一朵由淡青色光芒勾勒而成的小鱼纹印,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游走一般——这正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沧浪伴生体”彻底觉醒的标志。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阵沉稳的拐杖杵地声由远及近。
拄着那根乌木拐,站在了张云风的茅屋前,浑浊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门口那只已经空掉的汤碗上,随即又扫过院中晾晒的几株草药,最后才定格在打着哈欠走出来的张云风身上。
“小子,”陆半壶的声音沙哑而凝重,“你最近是不是总莫名其妙地犯困,一睡就是大半天?”
张云风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地点头:“是啊,陆大爷,这不是养生嘛,睡饱了精神好。”
“养生?”陆半壶发出一声冷笑,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狗屁的养生!你那叫‘阳脉吐纳’!古籍有载,上古时期曾有一种奇人,被称作‘龙眠者’,一睡可达百年,醒则风云变色,山河易主。你小子身上这股味儿……是越来越像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而且,你真以为姬红绫那丫头是为了什么同门情谊,宁愿叛出宗门也要保你?我告诉你,因为你这具身体,是万年难遇的‘纯阳炉鼎’!一旦落入那些修炼邪功的魔头手中,不仅你会被抽干一身精元,化为飞灰,更会引发一场名为‘阴阳崩劫’的天地浩劫!届时,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女子的经脉都会因此崩毁,沦为废人!”
张云风听得头皮阵阵发麻,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您的意思是……我现在是个行走的灾星?”
“不,”陆半壶缓缓摇头,“真正的‘龙脉共主’,其气息能调和天地阴阳,万物生息。只是……代价是你这一生,恐怕都无法真正独处了。”
话音刚落,一阵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气随晨雾弥漫而来。
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踏雾而至,正是桃夭娘。
她手中提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桃篮,美眸流转,落在张云风身上,轻启朱唇:“你无意间种下的因,终将在这世间开出万朵昙花。姬红绫为你斩断情根,断去旧誓,但她,未必是最后一个为你逆天改命之人。”
她素手从篮中取出一枚通体青翠的桃子,递到张云风面前,“吃下它,它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看清那些缠绕在你身上的‘气息牵引’,看看她们……究竟为何而来。”
张云风半信半疑地接过青桃,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