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进破庙,照亮了新建的围墙和院中那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粟米粥。
陈默将最后一口粥咽下,粗瓷碗被他轻轻搁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转身,看向坐在门槛上的张老汉,声音沉稳有力:“张老伯,东边那片缓坡,今天就劳烦您带人正式开荒。树根要刨干净,碎石全部分拣归堆,我有大用。”
张老汉柱起拐杖,站起身来,干瘦的身体仿佛一株饱经风霜的老树:“庄主放心去吧,这边有我盯着,误不了事。”
陈默点点头,目光转向早已在一旁候着的赵三:“走,去清河县。”
赵三立刻将一个麻袋甩到背上,里面是五斤精挑细选的粟米。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陈哥,终于能换点好东西了,天天喝粥,嘴里淡出鸟来了。”
陈默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是啊,穿越至今,他都没吃到过青菜,哪怕是野菜。
野菜早已被饥民搜刮殆尽,后院那片刚翻好的地,正好种些蔬菜,至少能补充点维生素,让这具日渐强壮的身体更有活力。
清河县距离陈家庄十多里,两人脚程快,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
大旱两家再加上洪灾,县里头卖东西的商贩并不多,却随处可见乞讨的流民。
大多数人面带菜色,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麻木的韧劲。
陈默和赵三没有闲逛,径直穿过还算热闹的那条街,寻到了一个角落里专门卖种子的老农摊位。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指甲缝里全是泥土的老汉,身前的箩筐里放着几个牛皮纸包。
“老乡,种子怎么换?”陈默开门见山。
老农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指了指粟米袋子:“看货。”
赵三将麻袋解开,金黄的粟米粒顿时吸引了周围几道贪婪的目光。
老农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抓了一把,在掌心掂了掂,又捻开几粒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好米。一斤米,换一包。萝卜、白菜、芥菜,自己挑。”
这价格不算便宜,但在种子金贵的当下,也算公道。
陈默毫不犹豫,直接用三斤粟米换了三种种子各一包。
这几样都是耐寒的冬储菜,种下去,一两个月就能见收成,正好能接上玉米成熟后的空档。
交易完成,还剩两斤粟米。
赵三将袋子扎紧,准备返程,却被陈默拦住。
“陈哥?”
“我们再转转。”陈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拐角,神色如常。
走出没几步,赵三突然要去方便,边将麻袋交给陈默,快步走了过去。
就在赵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瞬间,陈默闪身进入拐角,眼神陡然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