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自然轻轻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那个让她心碎的世界。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刚才在门外强装出的所有平静和决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衣袖。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自然，我没看错你。
谢自然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地问：
你早就醒了？
是的，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你们在门外的对话，我基本都听见了。
谢自然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心中五味杂陈。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被监视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她停顿了一会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见的？
玄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坦然：玄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从你对李泌说，我有玄的力量，你是拦不住我的，那一刻开始的。
谢自然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那是她最决绝、最强硬的时刻，是她放下个人情感，选择承担风险的时刻。
而不是她暴露脆弱、被李泌拒绝的时刻。
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在那之前，我只是在沉睡中模糊地感知着外界。但当你说出那句话时，我感受到了你内心的坚定和力量。
这让她心中的愤怒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还好玄没有听到……，她摇摇头不再去想了。
现在看来，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在相互选择。玄，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脑海中没有立刻传来玄的回应，仿佛在静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谢自然走到院子角落那张石桌旁，上面还放着她和李泌之前未喝完的那瓶酒，以及一个孤零零的酒杯。
她拿起酒瓶，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瓶酒。
让我把这剩下的酒喝了吧。她对着空气轻声说，眼神却像是在凝视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你也喜欢那种感觉，对吧？借酒消愁，也来消弭一下你的思想之愁。今天就一醉方休。谢自然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也让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但她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密切地感知着体内玄的变化。
起初，玄的炁还在与酒精的力量相互交织、试探，带着一种新奇而兴奋的波动。
但随着酒液不断下肚，那股炁的波动开始变得越来越平缓、越来越沉重。
终于，在她喝下最后一口酒时，那股熟悉的存在感，如同潮水般彻底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先于她一步，醉了，而且醉得深沉。
谢自然缓缓放下空了的酒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的，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