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这个名义上的“道祖”，这个天道的代言人，却因为与天道绑定得太深，只能在一旁束手无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金仙，动摇自己的根基。
看着自己所走的“道”，被另一个“道”无情地碾压。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没过了这位圣人的头顶。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窒息。
“难道……”
一个声音，一个不属于他，却又发自他圣心最深处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真的错了吗？”
这个问题，不是疑问，而是一柄淬炼了无尽虚无与混沌的魔剑，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他道心的正中央！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他的圣魂深处响起。
他那圆融无暇、万劫不磨的圣心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无法愈合的裂痕。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最恐怖的心魔种子，顺着这道裂痕，瞬间扎根，开始在他的圣心之中，疯狂地滋生！
“为了获得至高的力量……”
他的意识开始混乱。
“……而舍弃了部分的‘真我’……”
那些被他斩去的，代表着“自我”的执念，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张张嘲弄的脸。
“……选择依附于天道……”
那曾经被他视为终极归宿的浩瀚天道，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却化作了一张冰冷、巨大、无边无际的网。
“最终……”
他的瞳孔，那双曾倒映出宇宙生灭的圣人眼眸，在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却也因此，受制于天道？”
网，变成了囚笼。
而他，就是那只自以为获得了永恒，实则被困在笼中，万劫不得超脱的……囚鸟。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诞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它化作了最凶猛的火焰，开始焚烧鸿钧亿万年来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他的迷茫，他的痛苦，他道心的崩塌……
这一切，都通过那道与他气运相连的“万古道极金榜”，被清晰无比地、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正在观看盘点的诸天万界！
这一刻，无数世界，无数时空。
那些同样将“顺天”、“合道”、“融入秩序”作为毕生追求的强者们，无论是仙帝，还是道祖，无论是神王，还是魔主……
在看到紫霄宫中，鸿钧那副失魂落魄、自我否定的状态后，他们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僵硬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们的道躯，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他们所走的路，不正是鸿钧所走的路吗？
他们所追求的终点，不正是鸿钧现在所处的位置吗？
可如果这条路的尽头，是这样一种结果……
如果所谓的“永恒”，就是成为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那么，他们所坚持的“道”，其尽头，到底是真正的永恒，还是……一座更大、更华丽、也更绝望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