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关于“灾厄之源”的盘点,其所揭示出的维度,如同一场席卷了所有已知与未知的风暴,正以最猛烈、最无可抗拒的姿态,狠狠地撞入了那片自开天辟地以来便自成一体、高高在上的原始洪荒世界。
混沌深处,那座永恒沉寂、万道来朝的紫霄宫,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它自身的震动。
宫殿之内,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穷无尽、象征着天道至理的紫色鸿蒙之气在缓缓流淌。
天道圣人鸿钧道祖,盘坐于那张见证了无数纪元生灭的蒲团之上。
他的身形,仿佛与整座紫霄宫、与整个洪荒天道都融为了一体,无思无想,无情无我。
然而此刻,他那双亘古以来便未曾有过丝毫波动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金榜之上,那关于三世铜棺之主的画面。
一念,生灭诸天万界。
万道,崩灭而真身不伤。
无法被杀死,无法被磨灭,最终竟会因为自身太过强大而走向“病变”。
一幕幕,一桩桩,都化作了最锋利、最不可思议的刻刀,狠狠地凿在了他那颗早已与天道相合、视众生为蝼蚁、视纪元更迭为寻常的圣心之上。
轰!
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的心海深处炸开。
那片亿万万载都古井无波的圣心之湖,第一次,被掀起了足以颠覆一切的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那种随手一挥,便能创造出无数个堪比洪荒大世界的多元宇宙。
他感受到了。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对方那种彻底超越了“生”与“死”的绝对概念,那种连构成他鸿钧自身根基的“天道”都彻底崩毁,也无法伤及其分毫的恐怖特性……
这是一种质的差距。
一种,让他这位天道圣人,都感到了渺小的、无法理解的差距。
一直以来,他鸿钧,便是“道”的化身,是洪荒世界的“天”。
可金榜上的那个存在,其本身,就是一方更加宏大、更加不可理喻的“天”!
“天道之下,圣人不死不灭……”
鸿钧的嘴唇微微翕动,那本该是天道纶音、言出法随的声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与沙哑。
“……那是因为,我等的真灵,寄托于天道之上。”
他喃喃自语。
这是他身为圣人的根基,是他俯瞰众生的最大依仗。
只要天道不灭,他便永恒。
可现在,这个他引以为傲的“真理”,在铜棺之主的存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可他……”
鸿钧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混沌,仿佛要将金榜上的每一个画面都烙印进自己的本源深处。
“他似乎已经凌驾于任何‘道’之上了。”
“他不需要寄托,他不需要依仗。”
“他,就是他自己的‘天道’!”
这个发现,如同一柄最恶毒的诅咒之锤,狠狠地砸在了鸿钧的道心之上。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