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毒素正在他体内慢慢累积。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睿王根基深厚,这点毒素短期内还要不了他的命,必须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彻底爆发,或者……让他对她失去戒心,动用更强手段的契机。
这契机,很快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这日,凌薇刚为太后施完针,从慈宁宫出来,便被一名面生的宫女拦住,说是贵妃娘娘听闻县主医术高明,近日偶感不适,请县主前往一叙。
凌薇心知不妥,贵妃与皇后素来不睦,此举必有蹊跷。但贵妃势大,她无法明着拒绝。
果然,刚到贵妃宫中,便见气氛凝重。贵妃斜倚在榻上,面色红润,哪有一丝病容?旁边还坐着几位平日与贵妃交好的妃嫔,以及……脸色苍白的嘉宁郡主。
“永嘉县主来了。”贵妃懒懒开口,目光却锐利如刀,“听闻你医术通神,连太后娘娘的沉疴都能妙手回春。正巧,嘉宁这丫头近日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太医院那群废物束手无策,不若,你给她瞧瞧?”
嘉宁郡主立刻配合地捂住胸口,秀眉紧蹙,哀哀切切地看向凌薇,眼底却藏着一丝恶毒的得意。
凌薇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一个局!无论她能否“治好”嘉宁,都可能被安上罪名——治不好,是徒有虚名,欺君罔上;治好了,也可能被反咬一口用了什么邪术!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行礼:“贵妃娘娘谬赞,永嘉微末伎俩,不敢称神医。郡主金枝玉叶,若有不适,还是宣太医更为稳妥。”
“怎么?本宫请不动你?”贵妃声音冷了下去。
“永嘉不敢。”凌薇跪下,脑中飞速运转。硬抗不行,必须破局!她悄然运转“望气术”看向嘉宁——气血旺盛,哪有什么心疾?分明是装病!
但直接揭穿,等于打贵妃的脸,后果更糟。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眼角余光瞥见嘉宁腰间悬挂的一个做工精巧的鎏金香球,正散发出一种极其淡雅,却与她今日佩戴的、皇后赏赐的紫玉簪花香料隐隐相冲的异香!
有了!
凌薇抬起头,脸上带着惶恐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娘娘息怒。非是永嘉推诿,只是……只是郡主此症,似乎并非寻常心疾。”
“哦?”贵妃挑眉。
凌薇目光落在嘉宁的香球上,小心翼翼道:“永嘉斗胆,请问郡主这香球中所用香料,可是‘梦甜香’与‘苏合香’?”
嘉宁一愣,下意识点头:“是又如何?”
“这便是了。”凌薇露出恍然之色,“‘梦甜香’性温,安神助眠;‘苏合香’开窍辟秽。二者本是佳品,但若与……与某些特定的玉石长时间接触,其香气交融,偶会产生一丝极淡的异气,于常人无碍,但若体质敏感者嗅之,便会引致心脉微滞,产生心悸胸闷之感。郡主今日是否佩戴了新的玉饰?”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嘉宁发间一枚成色极新的翡翠簪子。那簪子,并非皇后所赐。
嘉宁脸色微变,下意识摸了摸发簪。她今日确实为了压过凌薇,特意戴了这枚新得的翡翠簪。
贵妃眼神闪烁,看向旁边的女官。女官会意,上前取下嘉宁的香球和发簪,又命人取来皇后赏赐给凌薇的紫玉簪花——那玉料特殊,与香球香气并无冲突。
凌薇趁机道:“若娘娘允许,可否请郡主移步通风处,暂解香球玉饰,饮一盏清淡花茶?或许……症状便能缓解。”
贵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离开那混合香气范围,又喝了热茶的嘉宁,那“心口疼”便不药而愈了。
贵妃脸色变幻,最终挥挥手:“看来是一场误会。县主果然心细如发,都退下吧。”
凌薇叩首谢恩,退出宫殿,直到走出很远,才感觉双腿发软,扶住廊柱微微喘息。方才那一刻,真是险之又险!若非她拥有“闻香辨症”之能,洞察了那细微的香气相克,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这后宫,步步杀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方才在贵妃宫中的应对,早已被隐在暗处的影卫,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正在御书房与皇帝议事的萧煜。
萧煜听完禀报,面上不动声色,继续与皇帝商讨边关军务,心中却波澜微起。
借物析理,移花接木,不仅巧妙破局,还暗中点出嘉宁佩戴非皇后所赐之玉,小小反击了一下……这份急智与洞察力,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凌薇。
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是本王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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