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冲向前,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手印——那是那几张皮卷上记载的、引导并释放炎族力量的初级法门!随着手印成型,她周身缭绕的淡金色火焰如同受到指引,疯狂地向她指尖汇聚!
“焚!”
她清叱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律动,穿透喧嚣的战场!
指尖那团凝聚到极致的金色火焰骤然爆发,化作三道细长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的火线,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三名僵直的兽兵!
火线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灵魂的威压!那三名兽兵发出惊恐的咆哮,试图躲避,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动作迟缓!
“嗤——!”
火线触碰到兽兵身体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牛油,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足以抵御刀剑的粗糙角质层,在淡金色火焰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被洞穿!火焰钻入他们体内,随即从内部猛烈燃烧起来!
“嗷——!!!”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划破夜空!三名兽兵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体表鼓起无数燃烧的脓包,暗红色的火焰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喷射而出,不过眨眼功夫,便在三团人形火炬中化为了焦黑的残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战场上残存的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仿佛看到了神迹,又像是看到了恶魔。就连那些失去理智的兽兵,也本能地感到了恐惧,攻势为之一滞。
萧煜拄着剑,剧烈地喘息着,看着那三堆迅速熄灭的焦炭,又看向火光中那个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的女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就是……炎族的力量?
凌薇一击得手,却并未停歇。强行动用远超负荷的力量,反噬如同潮水般涌来,经脉欲裂,喉头腥甜上涌。但她知道,此刻不能倒下!必须一鼓作气!
她目光扫过那些因恐惧而畏缩不前的兽兵,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指尖再次亮起微弱的金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战场:
“炎族圣火在此!邪祟——退散!”
她将皮卷中记载的、带有精神震慑的古老音节融入喝声,配合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脉威压,如同无形的冲击,狠狠撞向剩余的兽兵!
“呜……”
那些兽兵发出畏惧的低鸣,赤红的眼中挣扎着恐惧与暴戾,最终,对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更高层次力量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它们竟真的开始缓缓后退,继而转身,如同潮水般溃散,逃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兽兵一退,残余的北境游骑更是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危机,解除了。
直到最后一个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幸存的士兵们瘫倒在地,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疲惫席卷了他们。
凌薇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预料中冰冷地面的触感并未传来,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浓重血腥味、却依旧坚实的怀抱。
萧煜接住了她。他的手臂有力,胸膛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
凌薇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渊、此刻却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他的脸上沾满血污和烟尘,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眼神,却亮得惊人。
两人在尸山血海中相拥(或许只是支撑),四周是燃烧的余烬和士兵们粗重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丝淡淡的、属于火焰的炽热气息。
“你……”萧煜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凌薇想说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强行催发血脉之力的反噬,以及精神与内力的巨大消耗,终于压垮了她。
在她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似乎感觉到萧煜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碎裂一般。
萧煜低头看着怀中昏迷过去、脸色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女子,又看了看那三堆兽兵的焦骸,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断。
他打横抱起凌薇,对迅速围拢过来的亲兵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强警戒!”
“传令三军,凌医官力挽狂澜,阵前诛杀妖邪,居功至伟!今日之事,列为军中最高机密,胆敢泄露半字者,斩!”
他抱着凌薇,踏过焦土与血泊,朝着中军大帐走去。玄色大纛在他身后重新立起,在渐熄的火光与初露的晨曦中,猎猎飞扬。
这一夜,北境的格局,因一个女子的苏醒,而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