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后娘娘。”凌薇再次行礼,低眉顺眼,捧着那锦囊香粉,缓步退出偏殿。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背后却仿佛有芒刺在扎。
直到踏出慈安斋那庄严的门槛,感受到外面稍显清新的空气,凌薇紧绷的心弦才略微一松,但警惕并未放下。她沿着宫道不疾不徐地走着,感知力提升到极致,留意着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果然,在穿过一片御花园,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假山附近时,异变陡生!
四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假山石后、树林阴影中闪现,呈合围之势,将她困在中间。这四人皆穿着普通内侍服饰,但眼神锐利如鹰,气息绵长内敛,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内外兼修的高手,远比之前在静心苑太子带来的侍卫要精悍得多。他们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出手,目标明确——直取凌薇周身要害,以及她袖中可能藏匿之物!手段狠辣,竟是毫不留情!
太后的人!而且是要灭口!
凌薇瞳孔骤缩。她早有预料太后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肆无忌惮,敢在宫内直接动用这等武力!
电光火石之间,凌薇身形如风中弱柳,以一种看似惊险万分、实则精准巧妙的角度,堪堪避开了最先袭向咽喉和心口的两记杀招。她不能暴露真正的武功底子,至少不能完全暴露,只能凭借《凝神篇》带来的超强感知和反应,以及一些看似运气好的踉跄闪躲。
“你们是何人?竟敢在宫内行凶!”凌薇厉声喝道,试图引起远处巡逻侍卫的注意。
那四名内侍杀手面色冷漠,攻势愈发急促狠厉,掌风拳影交织成网,封死了她所有退路。其中一人五指成爪,直抓她藏有赤焰琉璃樽的袖袋!
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疾风掠至,携着无匹的劲气和沙场血腥的煞气,悍然切入战团!
是萧煜!
他甚至没有拔剑,仅凭一双铁掌,掌风如刀,后发先至,精准地格开了抓向凌薇的那一爪,同时反手一掌拍向另一名杀手的胸膛。动作快如闪电,势大力沉!
“嘭!嘭!”
两声闷响,两名杀手如遭重击,踉跄着倒退数步,脸上闪过惊骇之色。他们显然没料到萧煜会突然出现,更没料到他的实力如此强横。
另外两名杀手见状,攻势一缓。
萧煜将凌薇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他目光冰寒地扫过四名杀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宫内重地,袭击郡主,你们有几个脑袋?!”
那四名杀手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面对这位权倾朝野、武功高强的摄政王,他们深知任务已无法完成。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四人毫不恋战,身形一晃,便如同来时一般,迅速隐入假山树林之中,消失不见。
来得快,去得也快。
萧煜没有追击,他迅速转身,看向凌薇,眼中带着未散的戾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没事吧?”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没有明显伤痕。
凌薇摇了摇头,呼吸还有些急促,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惊险,更因为袖中那烫手山芋的存在。“我没事,多谢王爷及时相救。”她低声道,心中却是一沉。太后动手如此之快,说明她很可能已经起了疑心,甚至……可能已经有了某种程度的确认。慈安斋内,恐怕有她未能察觉的监视手段。
“此地不宜久留。”萧煜沉声道,他自然也明白其中关窍,“跟我来。”
他没有带凌薇回她的宫殿,而是径直去了他在宫中的临时理事处——靠近前朝的武英殿偏殿。此处守卫皆是他的亲信,相对安全。
进入殿内,屏退左右,只留石锋在门外警戒。
“东西拿到了?”萧煜直接问道,目光落在凌薇的袖口。
凌薇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个装有赤焰琉璃樽的布袋。当那赤红色的樽身再次暴露在空气中时,整个偏殿似乎都温暖了几分,那流动的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萧煜眼神一凝,即便他见多识广,也能感受到此物的不凡。“这就是赤焰琉璃樽?”
“嗯。”凌薇点头,将樽小心放在桌上,仔细端详。樽身除了火焰纹,似乎还有一些极细微的、如同符文般的刻痕。她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属于炎族圣女的本源力量注入其中。
嗡——
赤焰琉璃樽轻轻一震,表面的赤红色光华流转加速,那些细微的符文仿佛被点亮,散发出淡淡的金红色光芒。紧接着,一幕幕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强行涌入凌薇的脑海!
——漫天火光,哀嚎遍野,熟悉的炎族图腾在烈焰中崩塌……那是炎族覆灭之夜的片段!
——先帝与一个面容模糊、却气质雍容华贵的女子(隐约是年轻时的太后)站在高处,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炼狱……
——静妃慕容氏被人强行灌下某种漆黑的药物,痛苦挣扎……
——皇帝在御书房内,手持一份奏折,脸色惊怒,而奏折的一角,隐约可见与太后宫中相关的印记……
——最后,是一段断续的信息流,关于“圣火之源”的掠夺、封印,以及……如何利用赤焰琉璃樽,结合某种阴邪咒术,窃取他人生命精气,转嫁己身,以达到“延寿”甚至“夺运”的目的!而皇帝所中的,正是这种被篡改、反噬后的阴寒邪毒!施术者,显然就是熟知此法的太后!
画面和信息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