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感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张开。而她与萧煜,已然身处网中央。
西山围场的喧嚣与血腥,随着兽群的溃散和萧煜铁腕的掌控,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野兽腥臊的气味,混合着挥之不去的阴谋味道。祭坛周围一片狼藉,受伤侍卫的呻吟声、官员们惊魂未定的议论声,交织成一曲劫后余生的混乱乐章。
太子被萧煜的亲兵“请”到了一旁临时搭建的营帐内,名为保护,实为软禁。他面如死灰,颓然坐在那里,再无半分储君的威仪,只有计划彻底败露后的绝望与恐惧。那几名被拿下的内应和弩手,则被单独看管,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刑拷问。
萧煜并未立刻审问太子,而是先稳住了大局,安排人手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安抚受惊的宗室与官员。他行事雷厉风行,条理清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那沉稳如山的气度,无形中安抚了众多惶惑的人心。
凌薇早已悄然撤去了【镜花水月】的效果,混在普通的羽林卫中,协助维持秩序,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萧煜和太子营帐的动静。她知道,西山之事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较量,现在才正式开始。
【隐藏任务:粉碎西山阴谋,完成度提升至90%。奖励暂缓发放,待事件彻底完结后结算。】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果然,还有后续。
处理完外围事宜,萧煜终于迈步走向太子所在的营帐。凌薇作为“恰好”在附近巡逻的羽林卫,也被一名亲兵示意跟入帐内护卫——这自然是萧煜的安排。
帐内,太子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萧煜,以及他身后那个低眉顺眼、却气息沉静的普通侍卫(凌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挫败。
“摄政王……好手段。”太子声音干涩,“你不是去处理边务了吗?”
萧煜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核心:“殿下,西山兽潮,人为所致。那些发狂的野兽,体内皆被查出一种名为‘狂躁散’的药物痕迹。而擒下的那几人,也已招认,是受殿下指使,勾结幽冥阁,引动兽潮,意图制造混乱,并趁机刺杀几位宗室王爷,嫁祸于人。人证物证俱在,殿下还有何话说?”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太子心上。
太子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是有人陷害本宫!是……”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凌薇,带着一丝惊疑不定。这个侍卫,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不安。
“陷害?”萧煜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正是凌薇昨夜匿名送入他书房的那封,“那这封详细揭露殿下阴谋的密信,又作何解释?若非本王早有防备,今日西山,便是血流成河之局!”
太子看到那封笔迹歪扭的信,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失声道:“不……不可能!幽冥阁的信使明明已经……”他猛地住口,意识到自己失言。
“幽冥阁信使怎么了?”萧煜抓住他的话头,步步紧逼,“看来殿下与幽冥阁勾结已深。却不知,与虎谋皮,终为虎噬的道理?殿下可知,那幽冥阁与北境蛮族往来密切,你今日若成功,杀的不仅是我大梁宗室,更是自毁长城,将这万里江山,拱手送给蛮族铁蹄!”
“北境蛮族?!”太子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来,脸上血色尽失,“他们只说……只说助本宫稳住地位,清除……清除障碍……他们没说……”
“他们没说的多了!”萧煜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沙场统帅的凛然杀气,“殿下为一己私欲,引狼入室,置江山社稷于何地?置陛下于何地?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
“叛国”二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太子。他踉跄后退,跌坐回椅子上,双目失神,喃喃道:“不……不是这样的……本宫只是……只是不想失去储位……都是你们逼我的……是父皇……是萧煜你……还有那个凌薇……”他语无伦次,精神似乎已处于崩溃边缘。
凌薇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悲哀。权力争斗,足以让父子相疑,兄弟阋墙,将一个曾经或许也有过抱负的人,扭曲成这般模样。
萧煜看着太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随即被坚定取代。他沉声道:“殿下,你的罪责,自有宗人府与朝廷律法裁定。但在此之前,本王希望你知道,你究竟在做些什么,又险些酿成怎样的大祸。”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兵将失魂落魄的太子带下去,严加看管,准备押送回京。
帐内只剩下萧煜与凌薇(伪装的侍卫)。
萧煜转过身,目光落在凌薇身上,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简陋的伪装。他挥退了帐内其他亲兵。
“戏看够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和……纵容。
凌薇心中微动,知道瞒不过他,便也懒得再装,直起身子,虽然依旧是那副羽林卫的皮囊,但眼神和气质已然不同。“王爷是如何看破的?”她有些好奇。【镜花水月】?的效果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识破才对。
萧煜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即便易容也难掩清亮的眼眸上,低声道:“感觉。而且,能在那种混乱中,精准打落弩箭,击退野兽,手法精妙,内力运用更是非同一般。这样的羽林卫,本王麾下可不多见。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我知道你不会放心,一定会来。”
凌薇哑然。原来破绽在这里。她低估了萧煜对她的了解和在战场磨练出的洞察力。
“那封匿名信,也是你的手笔?”萧煜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