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萧煜说得斩钉截铁,带着沙场统帅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让赵文昌及其护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冰冷、手握刀柄的北境骑兵,赵文昌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再纠缠下去,恐怕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强忍着屈辱和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爷……王爷息怒,是下官……是下官一时糊涂,误会了……下官这就回去,好好……督战,查账……”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颜面,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挤开骑兵,仓皇逃离了山坳。
看着赵文昌狼狈的背影,周超和石锋都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萧煜走到凌薇(由石锋假扮引赵文昌出城)面前,虽然知道是石锋假扮,眼中却依旧带着关切:“没事吧?”
石锋(已卸下伪装)躬身道:“王爷放心,一切顺利。”
萧煜点了点头,望向朔风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一次,算是给了睿王和赵文昌一个明确的警告。但萧煜知道,斗争远未结束。钦差还在城中,蛮族威胁未除,幽冥阁更是隐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再施毒手。
而凌薇,仍在静室中,与体内的反噬之力做着艰苦的斗争。
赵文昌如同斗败的公鸡,灰头土脸地回到了朔风城内的驿馆。经此一遭,他表面上安分了许多,不再四处指手画脚,每日只是象征性地翻翻账册,或者在校场上远远看看士兵操练,但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和偶尔流露出的阴郁,表明他并未真正死心,更像是一条蛰伏起来、等待时机的毒蛇。
萧煜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暂时不去理会。赵文昌的暂时消停,为他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一面加紧整顿军务,修复因之前大战和祭祀风波造成的损耗,一面派出更多斥候,严密监视蛮族与幽冥阁可能残留的动向。
而凌薇,则在无人打扰的静室中,进行着更为艰苦的恢复。强行引动赤焰琉璃樽本源之力的反噬,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那并非简单的经脉损伤或精神力枯竭,而是一种涉及生命本源的震荡与裂痕,如同精美的瓷器内部布满了细微的裂纹,稍有不慎,便可能彻底崩碎。
她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深层次的入定之中,以《炼神篇》稳固识海,以《净火心诀》引导着赤焰琉璃樽那温和而浩大的力量,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修复着那些本源裂痕。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引导力量流过受损之处,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与灵魂层面的疲惫。
萧煜处理完军务,总会来到静室外,有时只是静静地站一会儿,感知着室内那虽然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生命气息;有时则会进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将自己精纯的内力毫无保留地渡过去,哪怕只能为她减轻一丝负担。
他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眉心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曾完全舒展的痕迹,心疼如同潮水般蔓延。他恨自己不够强大,无法为她挡下所有风雨,反而一次次让她因自己而陷入险境。
“快点好起来……”他低声呢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北境最美的星空,去喝最烈的烧刀子,去看草原上奔腾的野马……这世间所有的风雨,我陪你一起扛。”
昏睡中的凌薇,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语,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时间就在这种外松内紧、担忧与希望交织的氛围中,悄然流逝。转眼又过去了半月。
北境的天气愈发寒冷,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朔风城染成了一片素白。蛮族那边依旧没有大的动静,仿佛真的因祭祀失败而元气大伤。赵文昌也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他驿馆中进出的神秘人物,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些。
这夜,朔风凛冽,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静室内,凌薇盘膝坐在榻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那是赤焰琉璃樽本源之力外显的迹象。她正在尝试进行最后一次关键的本源修复,若能成功,不仅伤势能稳定下来,实力或许还能因祸得福,更上一层楼。
然而,就在她引导着那股浩大力量冲击最后一道顽固的本源裂痕时,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悬浮在识海中的赤焰琉璃樽,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并非因为她自身的引导,而是仿佛被某种外在的、同源却又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力量所引动!
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狂躁、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意念,如同失控的洪流,猛地从樽身深处爆发出来,顺着她的精神力反向冲击她的识海!
“噗——!”
凌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周身光晕瞬间紊乱,那修复了近半的本源裂痕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竟有再次扩大的趋势!她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意识如同被投入熔炉,遭受着难以想象的炙烤与撕裂!
是“圣火之源”的反噬!或者说,是隐藏在“圣火”深处,那未被完全净化的、属于毁灭与狂暴的一面,在她最为脆弱、全力沟通本源之时,被意外引动了!
“呃啊……”她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不正常的赤红,仿佛有火焰要从内而外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