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护着虚弱的凌薇,且战且退,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他没想到,杜衡竟然如此狠毒,选择在他们刚刚经历恶战、力量消耗巨大的时候动手!
“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除掉我们了。”凌薇靠在萧煜怀里,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她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暗影卫,看着杜衡那冷漠的脸,心中杀意渐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突然从朔风城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所有人,包括杜衡和他的禁卫,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骑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那迎风猎猎作响的,正是北境边军的战旗!为首一员大将,金甲红袍,手持长枪,威风凛凛,正是应该在前线佯攻的——周超!
他怎么来了?!还带来了大军?!
杜衡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周超一马当先,冲到谷口,长枪直指杜衡,声如洪钟:“杜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伏击摄政王与郡主!是想造反吗?!北境儿郎们!随我救驾!将这些犯上作乱的禁卫,给我拿下!”
“杀!”
数以万计的北境边军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钢铁洪流,瞬间将杜衡带来的三千禁卫反包围!
局势,瞬间逆转!
杜衡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北境大军,又看了看被萧煜护在怀中、眼神冰冷的凌薇,以及谷中那些虽然伤亡不小却依旧战意昂扬的暗影卫,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他脸色铁青,握紧了手中的弓,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摄政王……好手段……”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萧煜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知道,周超的到来,绝非偶然。这背后,定然有凌薇提前的布置。她早已料到杜衡可能会有所动作。
凌薇看着被大军围困、面色灰败的杜衡,又看了看远方朔风城的方向,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杜衡伏击失败,意味着与朝廷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撕破。北境与京城,已然走向了对立。
她轻轻握住萧煜的手,低声道:“这里交给周超处理吧。我们……该准备去极北了。”
幽冥阁的威胁迫在眉睫,朝廷的猜忌与敌意也已摆上台面。留给他们的时间和空间,都不多了。
萧煜重重点头,目光坚定。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与她同行。
山谷中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血腥气混合着空间裂隙残留的焦糊味,在凛冽的空气中弥漫。北境边军铁桶般的合围下,杜衡及其麾下三千禁卫,如同困兽,虽仍握紧兵刃,但士气已然跌至谷底。反抗,唯有死路一条。
周超端坐马背,目光如炬,扫过那些面色惶惶的禁卫,最终定格在杜衡那张铁青的脸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杜指挥使,放下兵器,本将可保你及麾下将士性命无虞。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最后的四个字,带着边关特有的铁血煞气,让不少禁卫手臂微颤。
杜衡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几乎掐入掌心。他死死盯着被萧煜严密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却眼神平静的凌薇,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冰冷、如同看死人般看着他们的北境边军,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挫败感涌上心头。功亏一篑!不仅没能拿下萧煜和凌薇,反而将自己陷入了绝境!
“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嘶哑着声音,做着最后的挣扎。
萧煜上前一步,虽衣衫染血,气息不稳,但那股属于统帅的威压却丝毫不减:“杜衡,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今日之事,你我心知肚明。是陛下先容不下我这戍边之臣,还是我萧煜有不臣之心?北境二十万将士的鲜血,边境线上累累的白骨,便是答案!”
他声音朗朗,传遍山谷,不仅是对杜衡说,更是对在场所有北境将士说:“本王与郡主,问心无愧!今日之后,北境军政,由本王一力承担!任何妄图分裂、构陷、危害北境者,皆为我大梁之敌,杀无赦!”
“杀无赦!杀无赦!”数万边军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如同雷霆滚过山谷,震得杜衡及其部下脸色发白,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也彻底湮灭。
哐当!
一名禁卫率先扔下了手中的刀。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杜衡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他缓缓解下腰间的御刀,扔在地上。
“拿下!”周超一挥手,如狼似虎的边军士兵立刻上前,将杜衡及其麾下主要将领缴械、捆绑。
一场突如其来的内部危机,以这样一种绝对武力的碾压方式,暂时画上了句号。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并非结束,而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北境,已然事实上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
回到朔风城帅府,气氛凝重而压抑。
暖阁内,炭火噼啪。凌薇服下了丹药,正闭目调息,脸色依旧不好看。萧煜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内力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渡入她体内,助她平复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震荡。
“杜衡被囚,消息瞒不了多久。”萧煜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朝廷很快便会知晓。届时,要么是更猛烈的雷霆之怒,要么……便是彻底的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