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的动作极快。次日,便有御史风闻奏事,弹劾南疆百草堂与地方官员勾结,哄抬药价、以次充好,奏请朝廷严查。萧煜顺势下令,由户部和刑部组成联合巡查组,高调前往南疆,调查百草堂所有明面上的生意往来。
这招“打草惊蛇”果然奏效。百草堂背后的势力似乎有些慌乱,明里暗里开始打点、疏通关系,试图平息事端。而这一切动静,都被萧煜派出的玄甲影卫暗中记录在案。
与此同时,另一支更加精锐、擅长潜行与侦查的小队,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云梦泽及另外两个州府,按照凌薇提供的方向展开秘密调查。
凌薇依旧每日准时前往太医院典药房点卯,仿佛对外界风波一无所知。她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只是埋首于药材之间,偶尔与同僚交流几句药性心得,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无人知晓,她正利用整理药材的机会,将典药房内所有近期入库、尤其是来自南疆及周边区域的药材,都细细地用?“微弱魔气感应”?过了一遍。她要确认,那株“阴魂草”上的魔气残留,是孤例,还是冰山一角。
几天下来,她再未发现类似的明显残留。这并未让她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对方如此谨慎,说明所图甚大。
这日午后,她正在核对一批从东海来的海藻类药材,典药房外传来一阵喧哗。
“快!快请太医!陈太医旧疾复发了!”
凌薇抬头,只见几名药童搀扶着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的陈太医匆匆走过。这位陈太医,正是当初在考核时质疑她,后来在幽冥阁据点被凌薇和萧煜救下的那位。
凌薇目光微凝。陈太医的旧疾,她略有耳闻,是年轻时落下的心脉隐患,按理说经过太医院精心调养,不应如此频繁剧烈发作。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陈太医被安置在太医署的一间静室内,几位当值的太医正在会诊,皆是眉头紧锁。
“陈兄这脉象……比之前更加紊乱了,心脉淤塞之象加重,怪哉,按之前的方子调理,不应如此啊。”
“莫非是受了什么惊吓?或是近期过于劳累?”
凌薇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陈太医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她悄然运转源火之力,凝聚于双眼——这是她最近摸索出的一个小技巧,能让她看到一些常人所不能见的“气”。
在她的视野中,陈太医周身的气息黯淡紊乱,尤其心口处,盘踞着一团极其隐晦的、几乎与自身病气融为一体的灰黑色气息!那气息带着一丝熟悉的阴冷!
不是魔气直接侵蚀,更像是……被某种带有魔气印记的东西长期影响,加剧了他本身的心脉旧疾!
是了!陈太医是太医院老人,负责审核一部分药材入库,尤其是来自南疆等地的特殊药材!他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长期接触了那些被幽冥阁做了手脚的“药引”!
凌薇心中豁然开朗。幽冥阁的手段,当真阴毒!他们不仅通过药材渠道输送魔气“引子”,甚至可能利用这些带有隐蔽印记的药材,潜移默化地影响、控制甚至除掉某些关键人物!陈太医,或许只是其中之一!
她没有声张,默默退出了静室。现在点破,毫无证据,只会打草惊蛇。
傍晚回到帅府,她将今日所见和分析尽数告知萧煜。
“控制关键人物……”萧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若非你心细如发,恐怕等到事发,我们都还蒙在鼓里!看来,对百草堂和南疆的调查,必须再加快几分了!”
“不仅如此,”凌薇补充道,“太医院内部,也需要进行一次秘密排查。重点排查那些近期旧疾莫名加重,或行为出现异常的太医和官吏。尤其是……有机会接触南疆药材批次的人。”
萧煜立刻领会:“我让韩冲安排人手,配合你在太医院内暗中观察。”
两人正商议着,书房外传来韩冲低沉的声音:“王爷,南疆密报。”
“进来!”
韩冲快步走入,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细小竹管呈上:“是潜入云梦泽的‘癸字组’用鹞鹰传回的。”
萧煜迅速拆开,取出里面的薄绢,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将密报递给凌薇。
凌薇接过,只见上面用细密的字迹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