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微光再次吝啬地洒入沼泽,驱散了些许夜的寒意。凌薇和萧煜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经过一夜的调息,两人的精神都恢复了些许。无需多言,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立刻开始行动。
凌薇的伤势和源火之力恢复了三四成,行动已无大碍。她再次冒险走出洞穴,这次的目标明确——寻找制作木筏的材料。萧煜则留在洞内,继续尝试运转内力,冲击着腰腿间依旧淤塞的经脉,哪怕只能让脚趾微微动弹一下,也意味着希望。
沼泽边缘,不乏被水流冲积而来的枯木和断枝。凌薇仔细挑选着那些相对笔直、坚韧且浮力足够的木材,用萧煜之前打磨锋利的石片,费力地砍断缠绕其上的藤蔓,再将它们拖回洞穴附近的浅滩。这个过程极其耗费体力,她不得不频繁停下来调息,恢复气力。
萧煜虽不能移动,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瘦弱的身体在泥泞中艰难地拖拽着比她还粗的木头,看着她被尖锐枝叶划破的手臂和脸颊,他的心如同被针扎般刺痛。他无数次握紧拳头,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左边那根……空心,浮力不够。”他沙哑地提醒,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着木材的优劣。“右后方……有片坚韧的树皮,可以……当绳索。”他尽可能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告诉她。
凌薇依言而行,效率提高了不少。两人一个在外劳作,一个在内指导,配合竟也渐渐默契。
收集到足够多的木材后,更大的难题出现了——如何将它们牢固地捆绑在一起?他们没有任何工具,仅有的“绳索”是凌薇费力剥下的、浸水后勉强有些韧性的树皮和藤蔓。
凌薇尝试了多种捆绑方法,但都不甚牢固,在水流冲击下很容易散架。她累得满头大汗,坐在地上,看着一堆散乱的木材,眉头紧锁。
萧煜看着她沮丧的样子,沉吟片刻,道:“试试……交叉叠放,用藤蔓在关键节点……反复缠绕,打上……水手结。”他详细地描述了一种军中常用的、仅靠绳索就能实现极强固定的结法。
凌薇眼睛一亮,按照他的说法重新尝试。这一次,虽然依旧笨拙,但捆绑出的木筏骨架明显稳固了许多。
希望,在汗水与协作中一点点凝聚。
数日后,一个长约一丈、宽约四尺的简陋木筏终于成型。它看起来粗糙不堪,甚至有些歪斜,但浮在水面上,确实没有立刻散架。
“成了!”凌薇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和泥水,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真心的、带着成就感的笑容。
萧煜看着她如释重负的笑容,心中也微微一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辛苦你了。”
接下来是准备食物和饮水。凌薇采摘了大量能食用的浆果和块茎,用巨大的树叶包裹好。饮水倒是不缺,沼泽中虽多是泥水,但她找到了一种中空的芦苇杆,可以插入较深的水层,汲取相对干净的地下水。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他们坠崖后的第十日。
清晨,雾气稍微稀薄了一些。凌薇将萧煜小心地背出洞穴,安置在木筏中央,用剩余的藤蔓将他受伤的身体与木筏上几根主梁固定在一起,以免颠簸落水。她自己则拿着一根长长的、前端被削尖的硬木杆,站在木筏尾部,既是舵,也是武器。
“我们出发了。”凌薇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那处庇护了他们多日的洞穴,然后用木杆在岸边用力一撑!
木筏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浅滩,滑入了浑浊的、缓缓流动的沼泽主水道。
水流比预想的要急一些,木筏顺流而下,速度不慢。两岸是千篇一律的、令人压抑的枯木和迷雾,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凌薇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木筏,避开水中隐现的礁石和浮木,以及那些打着旋涡、可能隐藏着危险的深水区。她的源火之力缓缓运转,不仅维持着自身的体力,也持续驱散着周围浓郁瘴气和水汽中夹杂的、无孔不入的微弱魔气侵蚀。
萧煜半靠在木筏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岸。他虽不能动,但丰富的经验和战场直觉让他能提前发现一些凌薇未必注意到的潜在危险。
“左前方,水下有暗影,绕开。”他低声道。“右岸那片芦苇荡,太安静,可能有东西,离远点。”
凌薇依言而行,一次次化险为夷。
行程并非一帆风顺。中午时分,他们遭遇了一群拳头大小、长着锋利口器的血翅毒蚊。这些蚊虫如同乌云般扑来,嗡嗡声令人心烦意乱。
凌薇立刻抓起准备好的、用驱虫草药捆扎的火把,用源火之力点燃。散发着特殊气味的烟雾弥漫开来,有效地驱散了大部分毒蚊。但仍有少数悍不畏死地冲过烟雾,试图叮咬。
萧煜眼神一冷,手指微动,几枚早已准备好的、边缘锋利的细小石片激射而出,精准地将那几只漏网之蚊击碎!
凌薇回头,对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萧煜微微颔首,两人之间,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与默契,在一次次共同应对危机中,愈发深厚。
木筏继续漂流。下午,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闷雷滚滚,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落在水面上,溅起无数水花,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能见度急剧下降。
狂风卷起浊浪,不断拍打着脆弱的木筏,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凌薇奋力撑着木杆,试图稳住方向,但在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她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木筏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剧烈颠簸,随时可能倾覆或被浪头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