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破晨雾,将些许暖意洒在狼藉的营地。凌薇是被鸟鸣声唤醒的,更准确地说,是被体内近乎枯竭的虚弱感和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唤醒的。
她艰难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看向身边的萧煜。他依旧昏迷着,但脸色不再那么骇人,呼吸也平稳悠长了许多,仿佛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凌薇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细细感应。脉象虽然依旧虚弱紊乱,但那股因龙气反噬而导致的、如同脱缰野马般的狂暴已经平息,伤势被暂时稳定住了。
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放松。这才感觉到自己如同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丹田空空如也,源火微弱得只剩下一点火星在顽强闪烁。
必须尽快恢复!
她挣扎着坐起身,将窝棚里最后几颗浆果塞进嘴里,苦涩的汁液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味。然后,她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全力运转起赤焰琉璃樽的功法。
这一次的修炼,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或许是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或许是源火之力在极度压榨后产生了某种蜕变,也或许是月光蕈残留的灵气起了作用……她发现,自己吸收和炼化周围那稀薄灵气的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一线!虽然依旧缓慢,但确确实实是快了!
而且,她对源火的操控,也变得更加精细入微。那丝微弱的力量在她经脉中游走,如同最听话的精灵,能够轻易地分成数股,同时滋养不同的伤处。
“宿主潜力激发,源火掌控力提升,修炼效率小幅增加。伤势修复中(进度18%),源火之力恢复中(进度22%)。”
系统的提示让她精神一振。绝境,果然是磨砺人的最佳砥石。
整个上午,凌薇都在争分夺秒地调息恢复。萧煜中途醒过来一次,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看到凌薇安然无恙地在修炼,他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便又支撑不住,沉沉睡去。凌薇喂他喝了些水,确认他情况没有恶化,便继续投入修炼。
晌午时分,凌薇感觉恢复了两三成力气,源火也壮大了一圈。她停止修炼,开始着手解决眼下最迫切的问题——新的木筏,以及食物。
昨夜的狼藉现场,散落的木材大多还能用。她忍着伤痛,重新挑选、捆绑。这一次,她更加仔细,运用萧煜之前教导的水手结,将关键节点反复加固。同时,她削尖了更多硬木杆备用,既当船篙,也是武器。
食物方面,附近能吃的浆果和块茎几乎被采摘殆尽。她不得不将目光投向那片浑浊的水域。利用削尖的木杆,她屏息凝神,尝试着刺鱼。起初屡屡失败,但凭借着她过人的感知和逐渐恢复的掌控力,在失败了十几次后,终于成功刺中了一条巴掌大小、鳞片坚硬的沼泽黑鱼!
虽然鱼肉粗糙且带着土腥味,但至少是宝贵的蛋白质来源。凌薇升起一小堆火,将鱼烤熟,小心地剔除鱼刺,将最嫩的鱼肉捣成糊状,一点点喂给依旧昏睡的萧煜。
或许是食物的能量补充,傍晚时分,萧煜再次醒来。这一次,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
“薇儿……”他声音依旧嘶哑,但不再那么气若游丝。
“感觉怎么样?”凌薇连忙凑过去,关切地问。
萧煜尝试动了一下手指,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眉头微蹙:“内力……几乎空了,经脉……像破布……腿……还是没有知觉。”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黯然,没有逃过凌薇的眼睛。
“别急。”凌薇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命保住了就是万幸!内力可以慢慢恢复,经脉可以慢慢温养,腿……也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萧煜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他微微颔首:“嗯,信你。”
夜幕再次降临。新的、更加坚固的木筏已经完工,就停泊在浅滩边。凌薇将萧煜转移到木筏上,用藤蔓固定好。自己则坐在筏尾,手里握着船篙。
篝火在岸边燃烧,映照着两人沉默的身影。明日,他们将再次启程,顺着这条未知的水路,寻找出路。
“薇儿,”萧煜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若……若我真的站不起来了……”
“没有如果!”凌薇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萧煜,你听着,你是大衍的摄政王,是北境军魂,是那个就算天塌下来也能扛住的萧煜!一点挫折算什么?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就算寻遍天下奇药,用尽我毕生医术,我也一定要让你好起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静的沼泽夜里回荡。
萧煜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被火光照亮的、虽然憔悴却异常坚定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仿佛能燃烧一切的执着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撞着他的心脏,让他喉头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何其有幸,能在权谋倾轧、冰冷残酷的世界里,遇到这样一个愿意与他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女子。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三个字:“……我信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凌薇便撑动了船篙。
木筏离开岸边,再次汇入浑浊的水流。这一次,凌薇更加小心谨慎,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提前规避着水下的暗礁和漩涡。她的源火之力缓缓运转,不仅驱散瘴气,也如同一个微弱的光源,警示着可能潜伏的危险。
萧煜半靠在木筏上,虽然无法动弹,但他丰富的经验和洞察力依旧是宝贵的财富。他仔细观察着水流的变化、两岸植被的差异、甚至天空中鸟类的飞行轨迹,不时给出方向建议。
“水流速度在加快,前面可能有支流汇入,注意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