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山缝阴暗潮湿,仅容侧身。阿萝在前方带路,身形灵活如狸猫,对路径极为熟悉。凌薇紧随其后,护卫们抬着萧煜的担架艰难却有序地跟进。众人屏息凝神,只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和衣袂摩擦石壁的窸窣声。
穿过一段曲折的缝隙,前方隐约透出光亮和草木气息,出口到了。阿萝拨开洞口茂密的蕨类植物,众人鱼贯而出,发现已经来到了守火村后山的一片隐蔽坡地,下方不远处就是村落的石屋屋顶。
“快!回村子通知山老!”凌薇立刻对一名护卫道。护卫点头,身形一闪,便向村中疾奔而去。
凌薇则和阿萝等人,抬着萧煜,快速向村口方向移动。她必须尽快确认幽冥阁追兵的动向,以及他们所谓的“加料”是什么。
当他们接近村口时,已经能听到村子里传来的不寻常的喧哗。村民们聚集在守火柱周围,脸上带着惊疑和不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闻之欲呕的甜腥气息,正是从山谷方向随风飘来的!
“是‘蚀灵瘴’!”凌薇瞬间判断出来。她在赤焰琉璃樽的传承记忆中见过类似记载,这是一种以幽冥死气和疫病种子为基础,混合特殊邪法炼制而成的毒瘴,不仅能侵蚀肉体生机,更能污染灵气、水源,长时间吸入会使人精神萎靡、疫病丛生!幽冥阁的人,竟然真的要对涤尘泉和整个村子下手!
“阿萝,带乡亲们尽量聚集到村子中央,用湿布捂住口鼻!快!”凌薇急声道,同时她自己也撕下一角衣襟,沾了些随身水囊的水捂住口鼻。
阿萝虽然害怕,却毫不犹豫地点头,转身跑向村民,用清脆却焦急的声音传达着凌薇的话。
这时,山老在那名护卫的陪同下快步走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中那根木杖此刻隐隐泛着一层微光。“姑娘,山谷那边……”
“是幽冥阁的追兵,他们在污染涤尘泉,布下毒瘴!”凌薇快速说道,“山老,此瘴阴毒,可污染水源灵气,必须阻止他们继续施法,并尽快驱散已扩散的瘴气!”
山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污我圣泉,伤我乡邻,岂能容他!”他猛地将手中木杖往地上一顿,杖身光芒更盛,同时高声对聚集的村民喊道:“守火子孙!外邪侵门,污我净土!起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村中几位年长的老人和几名健壮的汉子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迅速分散到村子几个特定的角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及中央守火柱旁。他们手中没有兵器,却各自取出了一些看似普通的物件:一块温润的白色石头,一节刻满符文的兽骨,一片干枯却形状奇特的树叶……
这些村民按照某种古老的韵律站定,口中开始吟诵起低沉而奇异的咒文。那咒文并非当今语言,音节古朴拗口,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净化力量。随着咒文的响起,他们手中的物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与守火柱上的火焰纹路隐隐共鸣!
紧接着,以守火柱为中心,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白色光幕缓缓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大半个村子笼罩在内!光幕之上,隐约有火焰与莲花的虚影流转,散发出的气息纯净而温暖,正是之前凌薇感应到的、与赤焰琉璃樽同源的生命能量!
那随风飘来的蚀灵瘴气触碰到这白色光幕,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积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淡化!光幕范围内的空气顿时为之一清,那股甜腥的恶臭被隔绝在外!
“守火净灵阵!”凌薇心中震撼。这果然是传承自上古的守护阵法!虽然看起来威力不如她源火爆发时那般刚猛,但胜在持久、范围广,且与地脉、村民的信仰愿力结合,专门克制阴邪污秽!
幽冥阁的蚀灵瘴,在这古老纯净的阵法面前,似乎效果大打折扣!
“好!”凌薇精神一振。有阵法守护,村子暂时安全,但主动权不能一直让给敌人。幽冥阁的人还在山谷施法,必须阻止他们,否则阵法也可能被持续不断的污秽能量慢慢侵蚀。
“山老,阵法能维持多久?可否主动出击?”凌薇问道。
山老额角见汗,显然主持阵法消耗不小:“净灵阵靠地脉与祖灵庇佑,只要村民心念坚定,阵石能量未耗尽,便可维持。但主动出击……阵法主要作用是净化防护,攻击之力不足。而且,主持阵眼之人不能轻易离开。”
“足够了。”凌薇目光锐利,“请山老维持阵法,保护村子。我带人去山谷,毁了他们的邪法源头!”
“姑娘,你身上有伤,对方人多势众且手段诡异……”山老担忧。
“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们肆意妄为。”凌薇语气坚决,“而且,他们对我的‘源火’似乎有所图谋,我便是最好的诱饵和破阵之矛。”
她转身看向墨七和几名状态尚可的护卫:“墨七,挑五个身手最好的,随我去山谷。其余人,协助村民守护阵法,尤其是保护好阿萝和……我兄长。”
“县主,末将愿往!”墨七立刻道。
“不,你留下,统筹全局,保护王爷和村子。”凌薇不容置疑,“执行命令。”
墨七咬牙,重重点头:“县主……千万小心!”
凌薇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剩余的几枚普通炎阳霹雳子和仅剩的一个净秽符雷油布包,检查了一下随身短剑和银针。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虽然不多却因涤尘泉洗涤而更加精纯活跃的源火之力,以及识海中赤焰琉璃樽传递来的暖意与支持。
“带路,走我们来时的那条小径,绕到他们侧后方。”凌薇对一名之前探过路的护卫道。
五人小队如同利箭,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山林,绕向山谷涤尘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