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老的话,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在凌薇与萧煜心中激起千层浪。
地火灵枢?幽冥倒灌?南疆的剧变,竟能隔着千山万水,惊动这太行深处的古老禁制?
萧煜强撑着坐起,靠在凌薇为他垫起的软垫上,尽管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光芒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他看向山老,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山老,还请详言。守火村所镇‘地火灵枢’,究竟是何物?与南疆之事,又有何关联?”
山老叹了口气,在泉边一块青石上坐下,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古老的回忆:“此事说来话长,乃是我守火一脉代代相传,却从未真正经历的祖训。据先祖所言,天地初开,清浊自分。浊气下沉,凝为‘幽冥’,又称‘魔渊’。而清气上升,化生万物,其中至阳至纯、蕴藏无尽生机与净化之力的部分,则在地脉深处凝聚,形成几处关键的‘地火灵枢’。此灵枢,如同大地的‘心脏’,维系着地脉纯净,平衡阴阳,亦是镇压地下幽冥之气上涌、防止‘幽冥倒灌’人间的天然屏障。”
他指了指涤尘泉,又指向村子中央的守火柱:“我守火村先祖,便是上古之时,受天命指引,寻到此地一处‘地火灵枢’的微弱显化之处——即这涤尘泉眼,并在此建村立柱,以血脉传承与古老仪式,世代守护、温养此灵枢显化之点,使其稳定,并借其净化之力,庇佑一方。守火柱上的符文,净灵阵的运转,皆与此灵枢息息相关。”
凌薇听得心神震动,忍不住道:“那南疆黑石部落的圣地……”
“不错。”山老点头,“据零星的古老记载,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亦有一处极其重要的‘地火灵枢’显化之地,规模与重要性,远非我村这处可比。黑石部落世代供奉的‘祖灵’,很可能便是那处灵枢孕育或吸引的、某种强大的自然精灵或守护意志。他们的圣地封印,恐怕也与镇压那处灵枢附近的幽冥裂隙有关。”
萧煜眼中寒光一闪:“如此说来,幽冥阁‘蚀’部在南疆的行动,制造瘟疫、袭击黑石部落、破坏圣地封印……其根本目的,并非仅仅为了制造混乱,而是要破坏甚至污染那处关键的‘地火灵枢’,从而削弱对整个地下幽冥世界的镇压,为所谓的‘魔渊君主’降临铺路?”
“极有可能。”山老面色凝重,“地火灵枢彼此之间,虽相隔万里,却同属地脉网络重要节点,遥相感应。一处灵枢受损或被污,必然会引起其他灵枢的波动,甚至可能产生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地脉镇压之力减弱,幽冥之气加速上涌。老朽方才感应到的阵石异动,恐怕便是南疆灵枢受创后,传递过来的‘警示’。”
凌薇想起那染血信笺上的“巨大魔影”,心中寒意更甚:“那魔影,莫非就是被封印在灵枢之下的幽冥魔物?或者……就是那‘魔渊君主’的投影?”
“无论是什么,都必须阻止。”萧煜斩钉截铁,他看向凌薇,“薇儿,你的源火之力,与这地火灵枢同源,甚至可能更为精纯高等。要修复或净化受损的灵枢,抑制幽冥倒灌,你的力量至关重要。”
他又看向山老,语气诚恳而郑重:“山老,守火村世代守护灵枢,可有什么关于修复、强化灵枢,或者应对幽冥侵蚀的古老秘法或记载?眼下南疆危在旦夕,天下生灵涂炭在即,凌薇虽得传承,却时日尚短,若有先人智慧指引,或可事半功倍。”
山老沉吟良久,缓缓道:“先祖确有一些关于灵枢养护、以及应对‘地脉秽气’(可能指幽冥泄露)的残篇记载,代代口传,刻于祖洞石壁之上。然年代久远,许多内容已然模糊难解,且从未真正实践过。至于修复远在万里之外、已然受损的灵枢……老朽实在不敢妄言。”
他顿了顿,看向凌薇,眼神复杂:“不过,姑娘身负的圣火,确与灵枢之力同源共鸣。或许……姑娘可以尝试,借助涤尘泉这一灵枢显化点,更深层次地沟通、感悟地火灵枢的本源之力,若能有所得,对掌控自身力量、乃至将来应对南疆之事,必有裨益。只是……此过程或有风险,需心志无比坚定,且需有足够的力量护持己身。”
凌薇毫不犹豫:“我愿意一试!”她知道时间紧迫,任何能增强实力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萧煜却握紧了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你的伤……”
“已无大碍。”凌薇回以坚定的眼神,“况且,这不是还有你,还有山老和净灵阵在吗?”
萧煜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点了点头:“好。我为你护法。”他虽重伤未愈,但龙气已然开始自行运转,护住凌薇心神周全,当可尽力。
山老见状,也不再犹豫:“既然如此,姑娘请随老朽来。祖洞便在村后禁地,需净灵阵全力守护,方可在其中尝试沟通灵枢。”
当日傍晚,在净灵阵白光最盛、与地脉共鸣最为活跃的时刻,凌薇在山老和几位村中长者的引领下,来到了村后一处被藤蔓和古老符文遮蔽的山洞前。洞口狭小,仅容一人躬身进入,内里幽深,散发出浓郁而纯净的土石与灵性气息。
萧煜坚持守在洞口,墨七带着护卫在外围警戒。小金似乎也感应到什么,不安地在萧煜脚边转来转去。
进入祖洞,里面并非想象中宽敞,而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通道。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某种会发出柔和白光的奇异石头,照亮前路。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与守火柱符文相似的古老图案和文字,有些清晰,有些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