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焦骨遍地,硝烟未散。炎烬那如同燃烧熔岩般的气势尚未完全收敛,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火焰战神,狂暴、强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薇被他那句“送死”说得心头一紧,但更多的是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同族前辈的震撼与疑问。炎族“战殿”?最后的守火人?这些称谓她从未在赤焰琉璃樽的传承记忆或守火村的山老口中听闻过。
萧煜虽重伤在身,却依旧保持着王者的冷静与气度。他上前一步,与凌薇并肩,对着炎烬微微颔首:“前辈救命之恩,萧煜与凌薇感激不尽。南疆之变,关乎天下苍生与地脉平衡,纵是火坑,我等亦不得不往。前辈既与幽冥阁为敌大半生,又同属炎族一脉,不知可否指点迷津?”
炎烬的目光在萧煜身上停留片刻,哼了一声:“龙气倒还纯正,小子胆色也不错,比那些躲在皇宫里骨头都软了的强。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凌薇,目光严厉,“小娃娃,你身上的赤焰琉璃樽气息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地火灵引,守火村那帮老乌龟最是抠门守旧,怎会轻易给你?你到底是哪一支的后人?‘净世殿’?‘薪火殿’?还是……像老子一样,是‘战殿’的漏网之鱼?”
他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更透露出炎族内部似乎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分支与秘辛。
凌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恭敬答道:“回前辈,晚辈凌薇,并非自幼传承。赤焰琉璃樽乃是晚辈机缘巧合下血脉觉醒所得,传承记忆残缺,只知与上古炎族相关,能净化幽冥。守火村山老前辈因晚辈身负源火,且为救治王爷、对抗幽冥阁,故而赠与灵引,并告知地火灵枢与南疆之事。”
“血脉觉醒?残缺传承?”炎烬眉头拧得更紧,赤红的胡须都似乎要燃烧起来,“放屁!赤焰琉璃樽乃是我炎族圣物,非嫡系核心传承者不可感应,更别说觉醒!除非……”他猛地凑近凌薇,那双燃烧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一股灼热却并无恶意的精神力扫过她的身体,重点落在她的眉心识海和心脉处。
凌薇没有抵抗,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虽然霸道,却带着一种同源的火热与……探究。
片刻后,炎烬收回精神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恍然,甚至还有一丝……痛惜与愤怒?“原来如此……樽身残破,传承断续,血脉稀薄却精纯……你是‘那一支’的后人?‘奉樽使’凌氏?不对,时间对不上……难道是在那场大劫中流散在外的血脉,直到你这一代才意外返祖觉醒?”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凌薇确认。凌薇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摇头:“晚辈家族早已没落,父母早亡,并无详细族谱记载,只知祖上似是医者,曾因涉及‘禁术’获罪……”
“禁术?狗屁禁术!”炎烬突然暴怒,一拳砸在旁边一块巨石上,那巨石瞬间崩裂,化为齑粉!“那都是狗屁朝廷和那些胆小如鼠、背弃祖训的家伙的污蔑!我炎族之力,乃天地间至阳至净之火,守护众生,涤荡邪祟,何来‘禁术’之说?!定是幽冥阁的走狗和那些忌惮我族力量的杂碎搞的鬼!”
他身上的火焰因愤怒而再次升腾,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墨七等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生敬畏。
发泄了一通,炎烬喘着粗气,情绪稍稍平复,但眼中的怒火依旧未熄。他看着凌薇,语气复杂:“小娃娃,你能觉醒赤焰琉璃樽,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责任。但你可知,我炎族当年何其鼎盛?分‘净世’、‘薪火’、‘战殿’三脉。‘净世’主净化封印,守护灵枢;‘薪火’主传承文明,教化众生;而我‘战殿’……”他握紧燃烧的拳头,声音铿锵,“主征伐讨逆,以战止战,以火焰扫平一切幽冥污秽,是炎族最锋利的矛!”
“可惜……”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恨意,“千年前那场‘绝渊之战’,魔渊反扑,幽冥肆虐。三脉意见不合,‘净世’与‘薪火’主张固守净化,徐徐图之。我‘战殿’主张倾尽全力,直捣魔渊核心……最终,内部分裂,贻误战机,导致大败。圣物赤焰琉璃樽在那一战中崩碎,核心不知所踪,我‘战殿’一脉近乎死绝,其余两脉也损失惨重,隐匿不出。朝廷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趁机落井下石,污蔑我族之力为‘禁术’……嘿嘿,好一个兔死狗烹!”
这段尘封的历史,如同惊雷般在凌薇耳边炸响!原来炎族曾有如此辉煌与惨痛的过去!难怪她的传承记忆如此破碎,难怪赤焰琉璃樽是残破的,难怪朝廷对“禁术”讳莫如深!
萧煜也听得神色凝重。这段历史与王朝记载截然不同,却更符合幽冥阁重现、炎族传承断续的现实。
“前辈,”凌薇声音有些发颤,“那南疆……”
“南疆黑石山下的灵枢,是当年我族‘净世殿’主力镇守的三大主灵枢之一!”炎烬打断她,语气沉重,“‘绝渊之战’后,那处灵枢受损,被‘净世殿’残存力量联合当地部落(黑石部落先祖)以圣地封印勉强封住裂隙,延缓幽冥侵蚀。如今看来,‘净世殿’的乌龟们要么死光了,要么就是封印年久失修,被幽冥阁那些杂碎找到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