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火眼据点的围杀,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墨七在最前探路,岩虎指引方向,众人沿着炎烬事先告知的一条隐秘山道,向着南方疾行。这条路比之前的古道更加崎岖难辨,几乎都是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和原始密林,但也因此最大限度地避开了可能的追踪与埋伏。
途中,凌薇不时通过识海中的地火灵引感应南疆的状况。每一次感应,都让她心沉一分。那代表灵枢的光点,黑暗的侵蚀已超过八成,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摇曳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灵枢传来的“痛苦”与“哀鸣”越发清晰,连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邪恶的威压,似乎正顺着地脉网络,向着更广阔的区域弥漫。
“我们必须再快一点。”凌薇脸色苍白,对萧煜道。连续催动源火和灵引感应,对她的心神消耗不小。
萧煜点头,他胸口的金色气旋依旧稳定旋转,三日特训不仅让他初步凝聚了龙气根基,更锤炼了他的意志和体魄,赶路的速度并不比受伤前慢多少。“照这个速度,最多两日,便可抵达南疆边缘的黑石山脉外围。只是……”他望向南方天际,那里原本应该碧空如洗,此刻却隐隐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灰黑色阴云,“恐怕那里,早已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模样了。”
两日后的黄昏,当一行人翻越最后一道险峻的山脊,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目之所及,原本应该苍翠连绵、充满生机的黑石山脉,此刻如同染上了一层死亡的灰败。近处的山林,树木枝叶凋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与黑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与淡淡的甜腥气息——那是蚀骨冥瘟与幽冥死气混合的味道。远处的群山深处,更是被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漆黑雾气所笼罩,那黑雾不断翻滚蠕动,隐约可见其中电闪雷鸣,并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非人般的低沉嘶吼与哭泣。
昔日黑石部落炊烟袅袅、狩猎号角声声的景象,早已荡然无存。死寂,一种充满了绝望与恐怖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土地。
“老天爷……”岩虎声音发颤,“这……这比山老爷爷说的最坏情况,还要可怕百倍!”
墨七等护卫也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兵刃。即使身经百战,面对这种超乎寻常的天地之威与邪秽景象,也不由心生寒意。
小金站在凌薇脚边,对着那翻滚的黑雾发出威胁般的低吼,浑身毛发炸起,额间金毛光芒闪烁,显得异常焦躁不安。
凌薇闭上眼,全力催动地火灵引。这一次,感应前所未有的清晰!她“看”到,黑石山脉深处,那原本应该如同太阳般璀璨的灵枢核心,此刻已近乎完全被黑暗吞噬,只剩中心一点微弱的金红色光芒在苦苦支撑。而在那黑暗的核心,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由无数扭曲面孔和纯粹恶意凝聚而成的魔影,已然成型大半,它伸出无数漆黑的触须,牢牢扎根在灵枢之上,疯狂吮吸着其最后的力量,同时将粘稠的黑暗与瘟疫,通过地脉和空气,源源不断地喷吐向四面八方!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灵枢外围,环绕着数道强大的幽冥气息,显然是在维持某种阵法或仪式,加速着吞噬过程。其中一道气息,阴寒深邃,带着浓烈的祭祀与死亡味道,与之前遭遇的“祭骨部”同源,却强大了无数倍,恐怕就是那黑魇口中的“宗主”或更高级别的存在。还有数道气息,或污秽弥漫,或诡谲多变,显然幽冥阁在南疆投入的力量,超乎想象。
“灵枢……快要撑不住了。”凌薇睁开眼,声音干涩,“魔影基本成型,幽冥阁至少有六名以上的长老级强者在主持仪式。我们……真的来晚了吗?”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面对如此绝境,他们这几个人,又能改变什么?
萧煜握住她冰凉的手,他的手心温暖而坚定。“未到最后一刻,岂能言败?灵枢未碎,便是希望。炎前辈让我们来,必有深意。黑石部落世代守护圣地,即便遭此大难,也必有抵抗力量残存。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找到他们,了解具体情况。”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凌薇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是啊,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王爷说得对!”墨七咬牙道,“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闯一闯!大不了拼了这条命,也要咬下幽冥阁一块肉来!”
岩虎也振奋精神:“我知道一条非常隐秘的小路,可以绕过正面可能被封锁的山口,直接插到黑石部落以前的一个秘密狩猎营地。那里地势隐蔽,或许……还有活着的族人。”
“好!立刻出发!”萧煜果断下令。
在岩虎的带领下,众人避开明显被黑气侵蚀的主道,钻进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狭窄裂缝,开始向黑石山脉深处潜行。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恶劣。空气中弥漫的冥瘟气息浓度增加,即使众人提前服用了守火村的避瘴药囊,也感到有些胸闷气短。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粘稠,不时能看到动物甚至人类的残缺骸骨,上面覆盖着诡异的菌斑或流淌着黑水。一些区域的植物发生了可怕的畸变,长出了锋利的骨刺或流淌着脓液的果实,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们还遭遇了几波零散的、被幽冥气息彻底侵蚀的“魇化生物”,有体型庞大的腐化山猪,有速度奇快的骨刺野狼,甚至还有几具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魂火、动作僵硬的骷髅。这些怪物比之前在森林中遇到的更加狂躁凶猛,仿佛被那深处的魔影所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