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忆潮惊觉穿书境，借尸迷局初显形
春桃刚把新换的暖炉塞进被窝角落，沈清弦突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这并不是因为风寒没好，而是因为他脑子里像是有一堆记忆碎片在打架，拼凑起来——那些属于原主沈清弦的过去，终于透过最后一层薄雾，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猛地抓紧床沿的雕花栏杆，手指都白了。他看到的梨花木衣柜、青瓷瓶里的残梅，甚至连空气中淡淡的腊梅香味，都和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合在一起——这地方不简单，它是他以前熬夜追的小说，甚至写过同人的《楚留香传奇》！
“公子？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春桃见他突然不动了，赶紧放下铜壶想摸摸他额头。
沈清弦抬手躲开，声音不自觉地抖着：“春桃，你刚才说……施家庄送补品来的时候，是金弓夫人的人？”
春桃一愣，点头说：“对啊，门房说送东西的是施家庄的管家，还特意说是金弓夫人的心意。公子，您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金弓夫人！施茵！借尸还魂！
这三个词像是炸雷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他终于想起来了，《楚留香传奇》里的“借尸还魂”那一节，开头就是左明珠突然生病，其实是和施茵互换了灵魂——施茵是为了逃避和薛斌的婚事，左明珠是为了追求自由，两人一起演了这出戏，金弓夫人就是那个默认女儿计划的妈妈！
他低头看着这双沈清弦的苍白瘦弱的手——在书里，这个人只是个名字出现三次的配角，是掷杯山庄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落魄义子，结局是个谜。现在，他却成了这个“配角”，还正好赶上了阴谋的开头！
“公子？您倒是说话啊！”春桃焦急地抓着他的胳膊。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剧情是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如果让春桃看出他不对劲，反而会坏事。他慢慢松开栏杆，指尖还留着木头的凉意，尽量平静地说：“没事，只是想起了些旧事。你说李大夫今天会来？”
春桃松了口气：“庄主一早派人去请了。听说李大夫在松江府治好了很多奇怪的病，或许能治好小姐。”
沈清弦的目光飘向窗外。院子里护院提着刀走过，刀鞘碰撞的声音清脆。他知道李大夫来了也没用——左明珠的“病”不是医术能治好的，是个精心设计的骗局。等李大夫没办法了，左轻侯会更着急，甚至可能找江湖人帮忙，这就是楚留香出场的机会。
可是他现在该怎么办呢？
告诉左轻侯真相？说左明珠装病，和施茵串通一气？他没有证据，一个病怏怏的义子说这种荒唐话，只会让人觉得他神志不清。
冷眼旁观？继续当配角看着剧情发展？可他知道结果：这场“借尸还魂”最后虽然被楚留香揭穿了，但是牵扯出一堆事情，薛斌薄情、施茵和叶盛兰的苦恋，闹得几家不安宁。左轻侯作为庄主，在风波中丢尽了脸，差点和施家庄翻脸。
他不能看着左轻侯陷入困境。早上那句“把你当亲侄子”的话还在耳边，手掌的暖意还没散。这份关怀是真实的，他不能像书里的沈清弦一样置身事外。
“公子要喝水吗？”春桃见他又不说话了，轻声问。
沈清弦摇头，突然问：“春桃，你认识薛斌吗？就是施家庄提过的那个薛家公子。”
春桃一脸不屑：“您说薛衣人的侄子啊！前一阵子来过庄里，听说小姐本来要和他定亲，后来没成。厨房张妈说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泡在赌坊酒楼，还对丫鬟动手动脚的。小姐要是嫁给他，才是遭殃！”
果然是这样。沈清弦心里透亮了。记得书里左明珠正因为不满意和薛斌的婚事，才跟施茵勾结在一起。薛斌那花花公子的做法，既是阴谋的引子，也是楚留香破解谜团的关键线索。
他靠在软软的枕头上，手指不自觉地摸着锦被上的花纹。现在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施茵躲在哪里？叶盛兰是不是也参与了？金弓夫人下一步会怎么样？这些细节书里都没写清楚，他得自己查个明白。
不过现在他身体弱得很，连床都下不了，怎么去查呢？
“对了公子，”春桃忽然想起了什么，“前院护院说昨晚上有人在小姐窗下转悠，还扔了个纸团进去，结果被巡逻的赶走了，没看清楚是谁。”
沈清弦心里一紧。纸团？难道是施茵或者叶盛兰给左明珠递消息？可惜没留下线索。他追问：“护院有没有说纸团里写了什么？那个人穿的是什么衣服？”
春桃摇头：“只听说是身手很厉害，不像是咱们庄里的人。”
身手厉害？沈清弦皱起眉头。叶盛兰在书里是戏班的角儿，没说他懂得武功，难道是施家庄的人？还是有别的高手帮忙？
疑团重重，却没有答案。他就像站在迷宫的入口，知道出口在哪儿，却不知道该走哪条路。身体虚弱像枷锁一样，把他锁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只能看着故事发展，却无力改变。
“公子别太担心，好好养病最重要。”春桃看他愁眉苦脸的，出声安慰，“庄主这么关心您，小姐也会好起来的，我们庄里会没事的。”
沈清弦勉强笑了笑。他知道春桃是好心，但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很快“借尸还魂”的事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掷杯山庄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如果他不快点找到破解的办法，他可能会像书里那样，不明不白地结束。
他闭眼整理了一下故事的线索。书里楚留香是在左轻侯走投无路的时候出现的，他通过观察左明珠的行为、调查施家庄的动静，最后在薛斌的帮助下揭开了阴谋。现在离楚留香出现还有多久？他不知道，但不能再坐着不动——等得越久，局势就越不好控制。
“春桃，”他忽然睁开眼，语气坚定，“等我身体好点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春桃赶紧点头：“公子尽管说！”
沈清弦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了主意。他不能亲自去查，但春桃在庄里时间长，消息灵通，也许能帮他收集信息。他不能直接说，只能拐弯抹角地问：“我想知道庄里最近有没有生人进出，或者施家庄有没有什么动静。如果你听到什么，就告诉我，不要特意去打探，免得引起麻烦。”
春桃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些，还是答应了：“奴婢记下了。”
沈清弦轻轻吐了口气，靠回枕头上。这只是第一步，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他必须试试。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金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拉出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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