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父见女安心大悦,资源倾斜待愈隆
张妈提着裙摆快步穿过青石小径,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得飘起。她手中紧攥的素帕已被汗水浸湿,脸上却难掩喜色——方才为小姐更换被褥时,竟见她睡得安稳,眉宇舒展,面色也红润了许多,这可是连日来头一遭!
庄主!天大的好消息!她顾不得礼节,在书房外便扬声禀报。门内传来左轻侯疲惫的嗓音:进。
推门而入,只见左轻侯伏案审阅药方,案头堆积如山的纸张映得他面色愈发憔悴。眼下的青黑比昨日更深,执笔的手微微发颤。
庄主快去看看小姐!张妈喘着气道,小姐睡着了!睡得香甜,老奴方才进去更褥都未惊醒,面色也好了许多,呼吸匀畅得很!
左轻侯笔锋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团。你说什么?明珠...睡着了?这些时日,女儿不是哭闹至深夜,便是睁眼到天明,能安睡简直是奢望。
千真万确!张妈连连点头,清弦公子还在旁守着,说是与小姐说了会话,小姐便平静下来,服药不久就睡了。
左轻侯霍然起身,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他顾不上整理案牍,抓起搭在椅背的锦袍便往外走,步伐较平日急促许多,连鬓角白发都随风拂动:快带路!
二人疾步穿过回廊,经过腊梅园时,护院们见庄主行色匆匆,纷纷避让。左轻侯却无心理会,满心都是张妈那句小姐睡着了——他怕这是幻象,怕推门又见女儿惊惶哭闹。
至闺房外,左轻侯刻意放轻脚步,掀帘动作轻柔如拂羽。内室光线柔和,左明珠静卧榻上,长睫低垂,唇角微扬,显是睡得安稳。沈清弦见他要起身行礼,却被轻轻按住。
莫惊扰她。左轻侯声如蚊蚋,目光流连女儿面容时,眼中焦虑如春雪消融,只剩怜惜与欣慰。他悄步近前,指尖在女儿额前悬停片刻,方轻轻触碰——不再是往日滚烫,而是温润正常的体温。
果真...大好了。话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转向沈清弦,眼底倦色褪去大半,换上真挚感激,上前重拍他肩头:清弦,此番多亏有你。先前李大夫、王大夫皆束手无策,未料你几句话便让明珠安稳下来。
沈清弦忙道:庄主言重,晚辈不过陪明珠妹妹说些体己话,让她宽心罢了。
怎是小事?左轻侯截口叹道,这些日子眼见明珠如此,我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丫鬟们惧她,不敢多言;我去探望,她不是哭便是默然,连我这做父亲的都不知如何是好。你能得她信任,这便是天大的本事。
他将沈清弦引至外间,示意张妈看茶,续道:你在庄中这些年,我总觉你性子沉闷,怕你受委屈,却疏于关怀。如今看来,是我疏忽了——你这孩子心思细腻,性情沉稳,比我想象的更可靠。
沈清弦心下微暖,察觉左轻侯态度较往日更见亲近,不仅是义父对义子的温和,更添长辈对晚辈的器重。他正欲谦辞,左轻侯却话锋一转:你病体初愈,原先住的厢房偏僻阴冷。我已命人收拾东院听竹轩,你且搬去——那里宽敞向阳,冬日暖和,离明珠闺房也近,方便你照应。
沈清弦一怔,推拒道:庄主不必麻烦,现下住处甚好
听我安排。左轻侯摆手打断,语气虽坚决却温和,听竹轩带独立小院,可观腊梅,平日读书也清静。再说你助明珠良多,这些算得什么?略顿又道,你往日穿的皆是青布衫,如今天凉,我让人给你裁几身锦缎棉衣,再命厨房每日炖些滋补汤品——你身子康健,方能更好照料明珠。
此言一出,旁立的张妈惊得睁大双眼。听竹轩可是庄内上等厢房,向来只待贵客;锦缎棉衣更是主子规格,清弦公子往日虽为义子,用度一向朴素,庄主这番安排显是真正看重了!
沈清弦亦未料左轻侯如此厚待,心下踏实——这不仅是待遇提升,更是左轻侯的信任。他不再推辞,躬身道:谢庄主厚爱,定不负所托。
左轻侯见他应下,露出连日来首个真切笑容:好!你先回房歇息,听竹轩下午便可收拾妥当,晚间便能搬入。我在此守明珠片刻,待她醒后好生说说话。
沈清弦颔首离去。出得闺房,暖阳洒落回廊,他信步而行,因内力种子融合而好转的身躯步履稳健,再无往日虚浮。经过腊梅园时,丫鬟们见他皆恭敬问安,目光中添了几分敬畏——想来张妈已将小姐好转之事传开,众人都知是他的功劳。
回到原住处时,春桃正捧着新叠的青布衫进来,见他忙迎上前:公子可回来了!方才管家传话,说庄主要为您裁锦缎棉衣,厨房还炖了当归乌鸡汤给您补身!
她语气满是惊喜,连手中的衣衫都忘了递出:还有听竹轩!管家说下午就能收拾好让您搬去!那可是庄里最好的厢房,奴婢只远远见过一回!
沈清弦含笑接过衣衫置於榻上:庄主是为明珠妹妹,我不过沾光。话虽谦逊,心下明白这是左轻侯真心实意的感激,亦是他在庄中立足之始——不再是可有可无的落魄义子,而是能担事、受重视之人。
未几,厨房杂役端来鸡汤。白瓷碗中当归红枣浮沉,香气扑鼻,汤面金黄油花轻漾,显是精心熬制。杂役恭敬道:公子请趁热用,庄主吩咐每日午时都送一碗来。
沈清弦端碗,暖意透瓷传来,直抵心扉。浅尝一口,鲜而不腻,药香恰被枣甜中和——这与往日清淡素粥天差地别,是真正的主子待遇。春桃在旁笑眯了眼:公子如今不同往日了!庄主这般看重,您在庄里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沈清弦点头,心下确感踏实。先前总忧自己是外来之人,无依无靠;而今得左轻侯信任,待遇渐优,体内内力种子亦在融合,他终不再是那个惶惶不安的局外人。
午后,管家亲来引他迁往听竹轩。新居果然宽敞,不仅有独立书房小院,窗棂上竹纹雕刻精致,案头文房四宝俱新,衣柜里已悬两身锦缎棉衣——一袭藏青,一袭月白,料子滑软,触手生温。
立于听竹轩院中,见腊梅盛放,沈清弦深嗅一口冷香。空气中梅香与室内檀香交融,令他心怀安稳。他知这仅是开端——左轻侯的感激,山庄资源的倾斜,不仅是对他的认可,更是他在这世间立足的底气。往后无论遇何艰难,他都不再是孤身一人,亦非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之躯。
暮色渐沉时,左轻侯遣人来报,说左明珠已醒,饮了半碗雪梨水,还问起他的去向。沈清弦闻言,唇角微扬——诸事皆向好处发展,而这,正是他期盼的安稳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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