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比安博士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林澜。
目光接触的刹那，林澜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看透了一般！
一种远比面对白河愁时更加深沉、更加厚重、带着毋庸置疑威严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背脊，垂下目光，做出恭敬的姿态，将手中的银色存储器双手奉上：“博士，您要的东西。”
比安博士没有去看那存储器，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澜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精心打造的工具。
“一场精彩的表演，林澜少尉。”
比安博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将有限的性能压榨到极致，甚至……触碰到了‘预判’和‘弱点洞察’的门槛，这并非C级适配性应有的表现。”
来了！
直接的质疑！
林澜的心脏猛地收紧，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被认可的激动？
“博士您过誉了……我只是……只是被阿拉德少尉逼到绝境，超常发挥而已……”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像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菜鸟。
“超常发挥？”
比安博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叩击人心的轻响。
“能够精准地说出阿拉德少尉未经记载的操作习惯偏差，甚至……触及她精神链接的细微波动，这也是超常发挥？”
林澜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没想到比安连加密频道里的对话都一清二楚！
“我……我当时只是胡乱说的……想干扰她的注意力……”
他试图挣扎，声音越发虚弱。
“胡乱说的？”
比安博士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重量，压得林澜几乎喘不过气。
“那关于‘镜子’的比喻呢？也是胡言乱语？”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林澜脑海中炸响！
他知道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甚至可能猜到了自己获得了那枚芯片！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
在这种存在面前，撒谎似乎毫无意义！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边缘，系统界面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股清凉的细流涌入脑海，勉强稳定住了他即将失守的心神。
是那枚“镜世界的遗产”芯片！
它在微微发烫！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关于芯片和镜世界的核心秘密！
那是他唯一的底牌！
林澜猛地抬起头，脸上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涨红，声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颤抖：“博士！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知道！”
他仿佛豁出去了一般，语速极快地说道：“当时我只是觉得……觉得阿拉德少尉的攻击像镜子一样……一样完美，一样……冰冷！我找不到破绽！我很害怕！所以才胡说八道想吓唬她！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镜子不镜子的！”
他表演得淋漓尽致，将一个被逼到绝境、口不择言的侥幸者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星空投影在缓缓旋转，投下冰冷的光辉。
比安博士深邃的目光依旧盯着他，仿佛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假。
一旁的琉妮静静地站着，碧绿的眼眸看看林澜，又看看比安，没有任何表示。
几秒钟后，比安博士身体缓缓后靠，手指停止了敲击。
“害怕……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