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的声音冰冷沙哑,枪口微微抬起。
那三人如蒙大赦,连昏倒的老大都顾不上了,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废墟深处。
林澜剧烈喘息着,收起手枪,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回到反应炉前,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拆卸。
然后将这个沉重的大家伙绑上拖曳索,启动了也是捡来的小型的牵引滑板。
拖着沉重的反应炉,他艰难地按照原路返回。
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紧张万分。
终于,第七废弃整备库那熟悉的闸门出现在眼前。
他几乎是拖着最后一口气,将反应炉拽进了库房,然后重重地关上闸门,反锁。
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他滑坐在地,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左腿疼得钻心,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但看着眼前那台暗灰色的“亡灵”,和旁边那台锈迹斑斑却蕴含着力量的“野牛”反应炉。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混合着极度的疲惫,席卷而来。
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他休息了片刻,挣扎着爬起,目光投向库房里那套最基础的电弧焊机和切割工具。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将这颗陌生的“心脏”,装入“亡灵”的胸膛。
他拿起焊枪面罩,戴上的瞬间,视野变得狭窄而专注。
电弧引燃,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照亮了他坚毅而疲惫的侧脸,也照亮了“亡灵”那空洞的胸腔。
火花,开始飞溅。
如同为沉睡的亡灵,举行一场笨拙而坚定的……
招魂仪式。
电弧的嘶鸣是这间废弃库房里唯一的主旋律。
蓝白色的刺眼光芒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灭。
映照出林澜挂满汗珠、专注到近乎狰狞的脸庞,以及“亡灵”那被逐渐打开的胸腔。
焊接、切割、校准、接线……每一下操作都耗尽心力。
B级权限能弄来的工具粗糙得可怜,许多精密接口只能靠手工一点点打磨适配。
“基础格斗精通”带来的对力量的控制和“紧急规避”赋予的精准微操,在此刻意外地派上了用场。
“野牛”反应炉的体积和输出功率都远超“亡灵”原设计标准,粗暴地塞进去只是第一步。
更艰难的是能量管路的对接和稳压系统的调校。
一次接线失误,差点引发能量逆流,窜出的电火花险些点燃了整个工作台。
林澜靠着“紧急规避”带来的极限反应,猛地扯断备用能源线,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自己却被电得半边身子发麻,半天缓不过劲。
另一次测试加压时,一条次级管道无法承受“野牛”的狂野输出,直接爆裂,高温蒸汽喷涌而出!
林澜狼狈地翻滚躲开,手臂依旧被烫得一片通红。
汗水、油污、偶尔渗出的血丝,混合在一起,将他整个人弄得如同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般。
但他没有停下。
饿了就啃营养棒,渴了就灌凉水,累了就靠着冰冷的机体框架眯一会儿。
左腿的骨伤在一次次攀爬和发力中隐隐作痛,反而成了提神醒脑的良药。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系统界面上缓慢推进的进度条是唯一的标尺。
“能源系统物理连接完成度:87%……”
“稳压器兼容性调试:失败……尝试第11方案……”
“主能量通路贯通:成功!”
“次级系统供能恢复……”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个日出日落之后。
林澜颤抖着双手,将最后一条粗大的能量管道用特制卡箍死死锁紧在“野牛”反应炉的输出接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