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泽秀书院后院的密室入口藏在老槐树的树洞里,湿滑的青苔裹着泥土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柳云烟蹲在树洞旁,指尖抚过洞壁上刻着的“泽秀”二字——这是她亲手刻下的标记,密室里藏着她从现代带来的唯一念想:一支钢笔、半本急救手册,还有她凭记忆画的江南水乡地图。可此刻,院墙外传来的甲叶碰撞声,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他们来了。”慕容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墨色锦袍沾着雨珠,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寒霜,左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指节泛白。自三日前柳云烟无意间透露密室存在,他就察觉不对——大皇子慕容瑾觊觎她“博古通今”的本事已久,定是查到了密室,想借机夺宝灭口。
话音刚落,书院的朱漆大门“轰隆”一声被撞开,大皇子带着数十名禁军冲了进来,明晃晃的长枪刺破雨幕,直指后院。“柳云烟,慕容砚,你们私藏密宝,意图不轨,今日便替父皇清理门户!”慕容瑾身着明黄锦袍,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冷笑,挥手示意禁军上前。
慕容砚猛地将柳云烟护在身后,软剑出鞘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猩红——是他那嗜血的人格悄然苏醒。“想动她,先过我这关。”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同于平日的温润,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软剑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寒光,瞬间挑飞两名禁军的长枪。
柳云烟心头一紧。她见过慕容砚的双重人格,温润时是谦谦君子,嗜血时却如地狱修罗,可从未见他在战斗中切换得如此之快。此刻他招式狠戾,招招致命,却总能在间隙间用余光确认她的安全,像是两种人格达成了默契,共同护着她。
“别硬拼!我有办法!”柳云烟拉住他的衣袖,从袖袋里掏出一把银针——这是她平日给学生治风寒用的,此刻却成了武器。她记得密室旁有处机关,是她按现代陷阱原理设的绊索,只要引禁军过去……
慕容砚瞬间领会她的意思,故意卖了个破绽,踉跄着往密室方向退。慕容瑾以为他不敌,厉声喝道:“拿下他们!谁先抓住柳云烟,赏黄金百两!”
禁军蜂拥而上,眼看就要逼近,柳云烟猛地扯动藏在草丛里的麻绳——“哗啦”一声,后院墙角的碎石堆轰然倒塌,砸倒了最前面的几名禁军。趁乱,慕容砚拉着她钻进树洞后的密室,反手关上沉重的石门。
密室里只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石壁上的影子。柳云烟刚喘了口气,就听见石门被长枪砸得“咚咚”作响,慕容瑾的怒吼声透过石门传来:“柳云烟!你以为躲得掉吗?这密室我迟早会炸开!”
“他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慕容砚靠在石门上,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打斗让他耗损不小,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温润的人格重新占据主导,“密室西侧有个通风口,能通到书院后山,你先走。”
“我不走。”柳云烟从怀中掏出那半本急救手册,翻到止血章节,眼神坚定,“你忘了?我不仅会教书,还懂救人。要走一起走,要打一起打。”
她话音刚落,石门突然被炸开一道裂缝,一支长枪刺了进来,直指柳云烟的心口。慕容砚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被长枪划开了左臂,鲜血瞬间染红了锦袍。他闷哼一声,软剑一挑,将长枪钉在石壁上,可更多的禁军已经涌了进来。
“快走!”慕容砚将她往通风口推,自己则转身迎向禁军。此刻他的人格再次切换,眼底猩红复现,招式比之前更狠,软剑上的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血花。可禁军太多,他左臂受伤,渐渐落了下风。
柳云烟看着他被两名禁军夹击,后背露出破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现代学过的防身术,抓起脚边的油灯,猛地砸向其中一名禁军的后脑勺——油灯碎裂,火油溅了那禁军一身,疼得他惨叫出声。
慕容砚趁机一剑解决了另一名禁军,可就在这时,慕容瑾亲自冲了进来,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柳云烟的后背。“小心!”慕容砚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将柳云烟护在身下。
“噗嗤”一声,长剑刺穿了慕容砚的右肩,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柳云烟的脸上。她浑身一僵,看着慕容砚苍白的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慕容砚!”
慕容瑾抽出长剑,冷笑道:“慕容砚,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值得吗?”
慕容砚咳出一口血,却紧紧攥着柳云烟的手,眼底的猩红与温润交织,声音虚弱却坚定:“她……值得。”
柳云烟抹掉眼泪,猛地站起身,挡在慕容砚身前。她知道此刻不能慌,快速扫过密室里的东西——干净的布条、用于驱虫的烈酒、几块木板。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急救手册上的方法,先撕下自己的裙摆,蘸着烈酒消毒,然后用力按住慕容砚的伤口止血。
“别乱动。”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冷静,“你的伤口很深,必须先止血,再固定肩膀,不然会失血过多。”
慕容砚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他从未想过,这个从“异世”来的女子,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法救他。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血渍:“别怕,我没事。”
柳云烟没理他,快速用布条在他伤口上方扎紧,减缓出血速度,又用木板固定住他的肩膀,防止骨头移位。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已经逼近的慕容瑾,眼神里带着决绝。
就在这时,密室外侧突然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墨影的声音响起:“二公子!属下带人来了!”
是慕容砚安排在民间的烟雨阁暗卫!慕容瑾脸色一变,没想到慕容砚早有准备。他看着柳云烟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又看了看门口涌进来的暗卫,咬牙道:“今日算你们运气好!我们走!”
禁军很快退去,密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柳云烟瘫坐在地上,看着慕容砚苍白的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慕容砚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都这样了还嘴硬。”柳云烟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我们先出去,你的伤需要好好处理。”
慕容砚点点头,靠在她的肩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墨香。他知道,从他替她挡下那剑的瞬间,从她用陌生却有效的方法救他的瞬间,他就再也离不开这个女子了。不管她来自哪里,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他都要和她一起走下去。
雨还在下,可密室门口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柳云烟扶着慕容砚,一步步往外面走,她的脚步很稳,心里却有了一个念头——或许,不管是在这寅国,还是在她的现代江南,只要身边有他,哪里都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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