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秀书院的密室里，空气像是被凝固了一般，只有石壁缝隙里渗进的冷风，带着暮春的湿意，拂过两人的脸颊。柳云烟蹲在嵌着玉佩的装置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石壁——自昨夜关闭通道后，这装置就一直残留着微弱的震颤，像是困在其中的时空能量还未平息。
“还在不稳。”慕容砚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左手按在她的肩上，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他能感觉到颈间残留的玉佩余温，更能察觉到石壁深处传来的异动——那是未散尽的时空能量在冲撞，若不彻底处理，用不了多久，通道会再次失控，到时候波及的可能不只是寅国，连柳云烟口中的现代世界，都会被卷入混乱。
柳云烟点点头，站起身看向他，眼底带着难掩的犹豫。她比谁都清楚，要彻底平息这股能量，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启动装置，用两人的血液和玉佩彻底封印通道，或是……借装置的力量，尝试打开通往现代的稳定通道。可古籍残页上写得明白，主动启动若能量失衡，极有可能被卷入时空乱流，飘向未知的时空，生死未卜。
“你在怕。”慕容砚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他太了解她了，从在泽秀书院初见时她的从容淡定，到后来并肩作战时的果敢坚韧，她从不畏惧已知的危险，却会为未知的变数犹豫——她怕的不是乱流，是怕连累他。
柳云烟没有否认，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启动后会怎样，可能是你的寅国，可能是我的江南，也可能……什么都不是。时空乱流里，我们可能会分开，可能会……”
“不会。”慕容砚打断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之前受伤的指尖，那里还留着淡淡的疤痕，是上次为启动装置留下的，“上次密室之战，我答应过你，要一起走下去。不管是寅国的刀光剑影，还是你说的现代江南，哪怕是你口中的时空乱流，只要跟着你，我就不怕。”
他的眼底没有丝毫动摇，平日里偶尔会浮现的猩红（嗜血人格的痕迹）此刻与温润的眸光交织，却出奇地一致——无论是哪一面的他，都认定了要跟着她。柳云烟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犹豫像是被温水化开，渐渐消散。
她想起第一次在书院见到他时，他一身墨袍，站在杏树下，眼神冷冽却没为难贫困学生；想起他为护她被大皇子刺伤，躺在密室里还笑着说“我没事”；想起昨夜启动装置时，他紧紧扶着她，用内力帮她稳住气血……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流转，让她忽然明白，比起独自回家的可能，她更怕的是与他分离。
“可这太冒险了。”柳云烟的声音还是带着点颤，却多了几分松动，“你本可以留在寅国，烟雨阁还需要你，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从来不是束缚。”慕容砚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在遇见你之前，我是二皇子，是烟雨阁主，活着是为了权谋，为了刺探情报；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有个人值得我放下这些，无论去哪，都想陪着。”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泛起温柔的光：“柳云烟，我慕容砚，从来不是会后悔的人。若真被卷入乱流，大不了我们一起闯；若能到你的世界，我就陪你看江南的水，听你说的那些新鲜事。无论去哪，我跟着你。”
柳云烟的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她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带着装置残留的微凉，却因为他的温度而变得温暖：“好，无论去哪，我们一起。”
话音落下，密室里的震颤似乎更明显了些，嵌在石壁上的玉佩开始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两人的决定。慕容砚拉着柳云烟走到装置前，两人并肩蹲下，他拿起嵌在图案中心的玉佩，将它放在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贴合着两人的掌心，像是成为了连接彼此的纽带。
“准备好了吗？”慕容砚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更多的是期待。
柳云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从发髻上拔下那支之前用过的银簪。她没有犹豫，用银簪轻轻划开两人交握的掌心——殷红的血珠同时冒了出来，顺着掌心的纹路汇聚在一起，滴落在装置的圆形图案中心。
“滴答——”
血珠落在石壁上的瞬间，装置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比上次关闭通道时更盛，红蓝光柱交织着冲天而起，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柳云烟感觉掌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像是要将两人的血液和内力一同吸进装置里，她下意识地握紧慕容砚的手，他也立刻回握，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怕，我在。”慕容砚的声音在光芒中传来，带着坚定的力量。
柳云烟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头，将头轻轻靠向他的肩膀。光芒越来越强，包裹着两人的身体，密室里的桌椅开始剧烈摇晃，石壁上的纹路重新亮起，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藤蔓，缠绕着两人的身影。
她能感觉到身体在微微上浮，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像是穿越时空的嘶吼。可她一点都不怕，因为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温暖，身边的人用尽全力护着她，正如他所说——无论去哪，他都会跟着她。
光芒渐渐吞噬了两人的身影，密室里只剩下装置持续运转的嗡鸣，和那枚被两人握在掌心、沾染着他们血液的玉佩，在光芒中闪烁着温润而坚定的光，像是在见证这段跨越时空的抉择，也像是在指引着他们，通往未知却同心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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