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一大爷易中海的家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易中海黑着一张脸，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一口一口地抽着闷烟，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在分白菜那件事上，他被江帆当着全院人的面，将了一军，被架在火上烤得外焦里嫩，那张经营了几十年的“德高望重”的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这几天，他在院里走动，都觉得背后有人在指指点点，戳他的脊梁骨。
新仇，加上之前被小张片警当众训斥的旧恨，在他心里翻腾发酵，变成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许大茂贼眉鼠眼地探进个脑袋。
“一大爷，我，大茂。没打扰您吧？”
“进来吧。”易中海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
许大茂闪身进屋，反手把门关上，凑到易中海跟前，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又愤愤不平的神情。
“一大爷，您瞅见没？江帆那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五百斤白菜，他愣是一片叶子都没给咱们，全拿去收买人心了！现在院里那些墙头草，一个个都快把他当活菩萨供起来了！再这么下去，这院里，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
许大茂心里更是恨得滴血。他跟江帆同为放映员，以前江帆是个病秧子，他在科里处处压江帆一头，优越感十足。可现在呢？江帆修好了机器，拿了奖金，又得了厂长赏识，现在连王科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此消彼长，他许大茂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易中海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咬着牙说道：“那小子，是属泥鳅的，滑不留手！心眼子太多了！”
“何止是心眼子多啊！”许大茂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里满是恶意，“我跟您说，一大爷，这小子现在是技术上出了头，又有杨厂长给他撑腰，眼瞅着就要起势了！他现在就敢这么不给您面子，等他以后真要是提了干，当了科长什么的，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咱们这些‘得罪’过他的人！到时候，咱们可就真没好日子过了！”
这番话，句句都戳在了易中海的心窝子上。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在这个院里说一不二的地位，为的就是以后自己老了，动不了了，能有个像傻柱这样的人给他养老送终。可江帆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江帆太聪明，太强势，根本不受他控制，反而处处挑战他的权威。
这样一个不可控的因素，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他彻底搞倒！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易中海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起来。他看了一眼许大茂，沉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许大茂一看有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一大爷，我寻思着，江帆这小子，虽然脑子好使，但他有个最大的弱点——他太年轻了！年轻，就气盛，就容易犯错误！尤其是……”许大茂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在男女关系上！”
“男女关系？”易中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许大茂一拍大腿，“您想啊，这年头，什么错误最致命？不是打架斗殴，不是小偷小摸，就是这作风问题！只要沾上这个，别说是提干了，工作都得丢！还得被抓起来批斗，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易中海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他明白了许大茂的意思。
许大茂看他意动，继续说道：“咱们就给他来个狠的！找个女的，设计一场戏，就说江帆耍流氓，搞破鞋！咱们再带着院里的人，来个人赃并获，把他堵在屋里！到时候，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要这事儿一闹大，捅到厂里去，杨厂长就算再护着他，也保不住他！他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这个计策，不可谓不毒！
在这个时代，一个人的名声，尤其是作风方面的名声，比命都重要。一旦被扣上“搞破鞋”的帽子，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下半辈子都将在别人的唾沫星子里度过。
易中海沉默了。他看着桌上忽明忽暗的煤油灯，那跳动的火苗，映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他知道，这一步要是走出去，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可是，一想到江帆那张带着冷笑的年轻脸庞，一想到自己日渐衰落的威信，他心里的那点犹豫，很快就被浓烈的恨意所吞噬。
许久，易中海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这事儿……要做得干净利落。”
许大茂一听，顿时大喜过望！他知道，一大爷这是同意了！
“您就瞧好吧，一大爷！”许大茂拍着胸脯，脸上满是阴狠的笑容，“人选我都想好了！就咱们胡同口那个‘白寡妇’，男人死了没几年，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手头紧得很！只要给点钱，什么事她都肯干！到时候，咱们就……”
阴暗的房间里，两个男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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