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胡同救美之后,于海棠对江帆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以前在厂里碰到,顶多是礼貌性地点点头,现在却是主动热情地凑上来,一口一个“江师傅”,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崇拜。
今天说广播室的喇叭线路有点杂音,请江帆帮忙看看;明天又说自己家里的收音机坏了,想请教一下怎么修。
借口虽然拙劣,但醉翁之意不在酒,江帆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不过,他对这个年代的女孩儿,尤其是于海棠这种家庭出身好、长得又漂亮的文艺女青年,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搞好自己的事业,在这片崭新的天地里,为自己博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天,于海棠又以“请教一个技术名词”为由,找到了放映室。
闲聊之中,她有些苦恼地说道:“江师傅,跟你说个事儿,我们宣传科最近都快愁死了。”
“怎么了?”江帆一边擦拭着放映机镜头,一边随口问道。
“还不是为了年底的文艺汇演嘛!”于海棠叹了口气,“厂里领导特别重视,说今年一定要搞出新意,搞出水平,不能再是去年那些老掉牙的大合唱、诗朗诵了。可这创新哪是那么容易的?我们宣传科的几个笔杆子,头发都快薅秃了,也没写出个像样的剧本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帆擦拭镜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剧本?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亮光。
对他来说,最不缺的是什么?就是剧本!
他前世是个资深影迷,看过的经典电影、电视剧,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经过市场和时间检验的经典剧本,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足以在这个时代,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缺剧本?”江帆放下擦镜布,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前两天整理我父亲遗物的时候,好像翻出来一个旧本子,上面好像就是个话剧剧本。也不知道写得怎么样,放了好多年了。”
“真的吗?”于海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江师傅,你……你能不能拿来给我看看?不管写得好不好,现在只要是新的东西,对我们来说都太珍贵了!”
“行啊,不过得等我回去找找。”江帆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送走于海棠后,江帆立刻关上放映室的门。
他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稿纸和钢笔,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一闭眼,脑子里就跟过电影似的,把《地道战》从头到尾放了一遍。那些画面、台词,活灵活现。他心里默念一声,脑子里那股说不清的劲儿立马就动了。那些电影镜头,在他脑子里自己就拆开了、重组了,变成了话剧的一幕一幕,连人物上场下场的提示都给标得清清楚楚,直接刻在了他脑子里。
江帆猛地睁开眼,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拿起钢笔,奋笔疾书。
“第一幕,时间:1942年,地点:冀中平原,高家庄……”
他的笔尖在稿纸上飞快地滑动,仿佛不是在默写,而是在进行一次酣畅淋漓的创作。那些原本只存在于他记忆深处的东西,此刻正通过他的笔,在这个全新的时空里,获得新生。
整整一个下午,江帆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中。
当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墨迹未干的稿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地道战》!
这部讲述人民战争汪洋大海的经典之作,就这样被他“具现”了出来。
他相信,这部划时代的作品,足以让整个轧钢厂,乃至更高层面的领导,为之震撼!
而他江帆的事业,也将借着这部剧本的东风,一飞冲天!
第二天,江帆将整理好的剧本用牛皮纸袋装好,交给了早已等候多时的于海棠。
“喏,就是这个。我也就是看着字迹像我父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写的,你拿去看看吧,要是不行,就当废纸扔了。”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于海棠却如获至宝,紧紧地将牛皮纸袋抱在怀里,激动得脸都红了。
“谢谢你!江师傅!太谢谢你了!不管怎么样,你都帮了我们宣传科一个天大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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