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车队畅通无阻地驶离了龙泉地界,将那片是非之地远远抛在身后。马车内,赵辰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连日来的逃亡、激战、伤痛与精神的高度紧张所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他靠在车厢壁上,不知不觉竟沉沉睡去。
孙思邈看着陷入沉睡的赵辰,目光在他年轻却已显坚毅轮廓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被小心放置在身旁的星陨铁,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此子年纪轻轻,便已触及剑意雏形,心性坚韧,又身怀如此奇物,福缘与磨难并存,未来恐怕不会平凡。
不知过了多久,赵辰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惊醒。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瞬间恢复清明,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虽然剑已不在),待看清车厢内的情况和对面闭目养神的孙思邈时,才松了口气。
“醒了?”孙思邈并未睁眼,淡淡开口,“我们已经离开龙泉三百里,安全了。”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赵辰再次郑重道谢。
孙思邈摆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你伤势未愈,还需静养。我们此行是去参加江宁府的‘百草会’,会后便返回药王谷。这段时间,你便跟着我吧。”
“是,晚辈遵命。”赵辰点头应下。能暂时栖身于药王谷这棵大树下,对他恢复伤势、避开风头极为有利。
接下来的路程平静而安稳。赵辰利用这段时间,全力运转【基础培元功】和【锐金篇】恢复内劲,调理伤势。孙思邈偶尔会询问他一些关于星陨铁得来经过以及自身伤势的情况,赵辰都谨慎地回答,隐去了系统和老道等关键信息,只说是机缘巧合所得,被多方势力觊觎围攻。
孙思邈似乎也并不深究,更多的时候,他是在闭目养神,或者翻阅一些泛黄的古籍。
数日后,车队抵达了江南重镇——江宁府。
百草会并非什么大型盛会,更像是江南地区药材商、采药人以及少数炼丹师、医师之间的一次交流聚会,设在城郊一处环境清雅的庄园内。
孙思邈作为药王谷执事,地位尊崇,一到场便受到了主办方和一些有头脸人物的热情接待。赵辰作为随行人员,也得以进入会场。
会场内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杂的奇特气味。随处可见摆放着珍稀药材的摊位,有人在高声叫卖,有人在低声讨价还价,也有人在互相交流辨药、种植的心得。
赵辰还是第一次接触如此规模的药材交易场面,颇感新奇。他跟在孙思邈身后,看着这位老执事信步闲庭,偶尔在某些摊位前驻足,拿起一株药材,只需看一眼,闻一下,便能精准地说出其年份、产地、药性优劣,甚至还能指出一些极其细微的瑕疵,引得摊主连连称奇,敬佩不已。
“辨药之道,在于眼、鼻、心三者合一。”孙思邈似乎心情不错,随口对赵辰提点道,“眼观其形、色、纹理;鼻嗅其气,分清香、浊、辛、苦;心感其性,体会其内在蕴含的生机与药力流转。世间万物,皆有其理,药材亦然。”
赵辰听得若有所思。这辨药之道,似乎与武学中对劲力、气息的感知有异曲同工之妙,都需要极致的专注和敏锐的感知。他尝试着按照孙思邈所说,去观察身边的药材,起初只觉得眼花缭乱,但当他凝神静气,将一丝精神意念附着在视觉和嗅觉上时,果然感觉清晰了不少,甚至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某些药材内部那微弱的能量流动!
这让他心中一动。精神力量的运用,果然妙用无穷!
孙思邈似乎察觉到了赵辰身上那细微的精神波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点破,只是微微颔首。
在会场一角,设有几个简易的丹炉,有几位炼丹师正在公开演示一些基础丹药的炼制过程,引来不少人围观。
孙思邈也带着赵辰走了过去。
只见一位中年炼丹师,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丹炉下的火候,不时将处理好的药材投入炉中。他的动作娴熟,对火候的把握极其精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炼丹之术,核心在于‘控火’与‘融药’。”孙思邈低声解释道,“火候差之一毫,药性便可能谬以千里;各种药材药性不同,融合的时机、顺序也至关重要。精神力在其中起着关键作用,需要时刻感知炉内药力的变化,引导其融合归一。”
赵辰看着那跳跃的火焰和炼丹师专注的神情,心中对丹道升起了一丝兴趣。这不仅仅是技术的堆砌,更是一种对能量、对物质变化的精妙掌控,某种程度上,与武道修炼有着共通之处。
“孙前辈,不知这炼丹,对修炼内力可有助益?”赵辰忍不住问道。
“自然。”孙思邈捋须笑道,“丹药一道,包罗万象。有疗伤续命的‘回春丹’、‘生机散’;有辅助修炼,加速内力积累的‘培元丹’、‘聚气散’;甚至传说中,还有能助人突破瓶颈、易经洗髓的灵丹妙药。只是越高品的丹药,炼制越难,所需材料也越是罕见。”
能辅助修炼内力!赵辰眼睛一亮。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若能有一些丹药辅助,内功修炼速度定然能大大加快!
似乎看出了赵辰的心思,孙思邈淡淡道:“丹药虽好,终是外物,不可过度依赖,否则根基不稳,后患无穷。武道修行,根本还在于自身。”
赵辰凛然受教:“晚辈明白。”
在百草会上盘桓了一日,孙思邈似乎并无意久留,次日便带着赵辰启程,离开了江宁府,向着药王谷的方向行去。
马车上,孙思邈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忽然开口道:“赵小友,观你精神异于常人,感知敏锐,倒是块学习炼丹术的好料子。待回到谷中,你伤势痊愈后,若有兴趣,可来丹房寻我,老夫可传你一些基础的药理和控火之法。”
赵辰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躬身:“多谢前辈厚爱!晚辈定当用心学习!”
这无疑是一个意外的收获!若能学到药王谷的炼丹之术,无论是对自身修炼,还是对未来可能面临的挑战,都将是一大助力!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江南之行,虽然险死还生,但也让他因祸得福,不仅剑意初成,精神力量得到锤炼,更获得了接触神秘丹道的机会!
他对即将抵达的药王谷,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