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不欢而散。
街坊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嘴里还在小声议论着,时不时回头,拿眼角瞟着院子中央那道僵直的身影。
易中海那张老脸,黑得跟抹了锅底灰似的,站在那张八仙桌旁,看着空饭盒里那点叮当作响的钢镚儿,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哼!”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嘴里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三大爷闫埠贵更是跑得比谁都快,生怕易中海反悔,把他那一块钱要回去。
这些奚落的眼神和细碎的议论,跟小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往易中海心里捅。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怨毒地盯着林家那扇紧闭的房门。
林伟!这个小兔崽子,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人群里没怎么说话的何雨柱,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他看着易中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儿,又想起下午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一股邪火“噌”地就从心里冒了出来。
“一大爷,”他压低了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就这么算了?那姓林的小白脸,当众打您的脸,这口气您咽的下去?”
易中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了桌子,转身回了自己屋。
何雨柱心里不忿,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易中海一言不发,从床底下摸出一瓶劣质白酒,两个搪瓷缸子,“咣咣”摆在桌上,倒了满满两缸。
“喝。”他端起缸子,一仰脖,半缸辛辣的酒液就下了肚。
何雨柱也闷着头喝了一大口,酒气上涌,胆气也壮了三分:“一大爷,您倒是说句话啊!贾哥的腿断了,秦姐以后日子怎么过?棒梗还那么小!这口气不出,我何雨柱睡觉都不踏实!”
易中海放下酒缸,那双阴沉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柱子,这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有杨厂长高看一眼,咱们动不了他明面。”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可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他不是大夫吗?要是他自己病倒了,那不就好玩了?”
何雨柱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酒劲和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血往上涌。
“行!一大爷,这事我干了!”他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不为别的,就为我看不惯这孙子得意的样儿!也为给秦姐和贾家出口恶气!”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被轻易点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长者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为了贾家,为了咱们院里的安宁,受点委屈,也值了。”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酒精和嫉妒的催化下,悄然成形。
……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出奇的安静。
易中海像是霜打的茄子,整天蔫头耷脑,见了人也不再端着他那一大爷的架子了。何雨柱也一改往日的咋咋呼呼,每天闷着头上下班,见了林伟就绕着走,眼神躲躲闪闪。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
这天下班,林伟刚走进院子,就碰上了秦淮茹。
今天的秦淮茹,特意收拾了一番。虽然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她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到林伟,怯生生地迎了上来。
“林……林大夫。”
“有事吗?秦姐。”林伟站住脚,神色平淡。
秦淮茹绞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林大夫,我知道,以前我们家有对不住您的地方……我给您赔不是了。东旭他……他昨天在医院醒了,还念叨着您,说要不是您,他这条命就没了。我们全家都感激您。”
她说着,就想给林伟鞠躬。
林伟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一步,避开了她的大礼:“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不用这样。”
秦淮茹见状,吸了吸鼻子,从身后拿出一个搪瓷饭盒,双手捧着递到林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