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打定，林伟三两口把饭扒拉完，端着饭碗，没回后厨，而是径直拐进了王爱国的办公室。
“主任。”林伟随手把门带上，表情严肃。
“哟，小伟啊，嘛事儿啊这么一板一眼的？”王爱国正叼着烟看报纸，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乐了。
林伟没急着说生意的事儿，他知道，跟王爱国这种直性子的人打交道，得用他们能听懂、能接受的法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王爱国的办公桌上。那是他凭着记忆和系统图纸，熬了半宿画出来的一张简化版的蜂窝煤炉结构图。虽然简化了，可核心的炉膛结构、风道设计，都画得一清二楚，旁边还用漂亮的仿宋体，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各项原理和数据。
“主任，您给过过眼，这是个啥。”
“这是……炉子？”王爱国放下报纸，拿起图纸，凑到眼前仔细瞅。他虽说不是技术口的，可在厂里待了这么些年，基本的机械图纸还是能看懂个七七八八。
“对，一种新式炉子。”林伟沉声说，“我琢磨着，咱们食堂每天烧煤跟流水似的，那成本哗哗地往上涨。我就想，能不能从根儿上，也就是这炉子本身，给它改一改，让那煤烧得更旺，更省。”
一听这话，王爱国立马来了精神。食堂的成本，那可是直接跟他这个主任的业绩挂钩的。
他扶了扶眼镜，仔细看起了图纸。林伟则在一旁，压低了声音，详细地解说起来：“您瞧，这个是炉膛，我给设计成双层的，中间留了空气夹层，能提前把抽进去的冷风给焐热了。还有这底下的风道，七拐八绕的，能让风从下头均匀地往上蹿，保准每块煤都能烧透了，一点不浪费……按我算的，要是用上这种炉子，再配上我琢磨的这种带窟窿眼的蜂窝煤，咱食堂的用煤量，少说也能省下一半！”
省下一半！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王爱国耳朵边上炸响了。
他拿着图纸的手，都禁不住微微发起抖来。他猛地抬起头，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林伟，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他知道林伟这小子有能耐，可万万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这哪儿是个采购员啊，这他娘的分明就是个技术大拿！
“小伟，你……你说的，都是真的？”王爱国的嗓子眼儿都有点发干。
“是真是假，咱做一台出来，点个火试试不就全明白了？”林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全是自信，“主任，我想跟您申请一下，咱食堂后院不是有个堆杂物的小仓库吗？我想借用一下，下班后偷偷捣鼓几台样品出来。您放心，我保证不耽误白天的活儿！”
王爱国看着林伟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再看看桌上那张画得比厂里工程部那些技术员还规整、还专业的图纸，心里的那点震撼，已经变成了惊涛骇浪。
天才！这小子绝对是个天才！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欣赏，还有点捡到宝的庆幸。
“批了！仓库你随便用！要啥材料，只要厂里能找着的，你给我列个单子，我豁出这张老脸去给你弄！小伟，你给咱好好干！要是真能成，这可是给咱食堂，给咱轧钢厂立了天大的功劳！”
王爱国此刻心里想的，还是给公家省钱，给厂里立功。
可林伟，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却已经盘算起了更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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