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爱国不愧是在厂里混了多年的老江湖，答应了入伙，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第二天中午，他就利用休息时间，骑着车“吱溜”一下就出了厂。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把林伟拉到角落，对他比了个“妥了”的手势。
事情谈妥了。
他有个老战友，转业后分到了区里，正好管着一片校办工厂。其中有个小五金厂，因为经营不善，连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厂长正愁得天天薅头发呢。王爱国找上门去，一听说有活儿干，那厂长差点没当场给他跪下。
双方一拍即合，条件谈得明明白白。校办工厂负责出人、出场地、出设备，林伟这边负责提供技术图纸、核心材料和全部的销售。最后赚到的利润，五五分成。校办工厂拿五成，剩下的五成归林伟和王爱国。
一个完美的地下生产链条，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形成了。
林伟负责技术和销售。他白天当采购员，正好可以接触到三教九流，黑市的门路也摸得一清二楚。
王爱国则坐镇后方，负责协调校办工厂的生产，并利用自己的人脉，在厂内厂外充当保护伞，摆平那些可能出现的麻烦。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第一批订单，林伟不敢搞得太大，思来想去，先定了五十台试试水。
他亲自跑了一趟那个校办五金厂，手把手地教那些无精打采的工人如何下料，如何制作模具，如何进行最后的组装。那些工人本来都快失业回家了，如今有了活干，就等于有了饭碗，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
仅仅一个星期，五十台崭新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蜂窝煤炉，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校办工厂的仓库里，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销售环节。
林伟压根就没打算走什么正规渠道。他先是通过食堂采购的关系，跟几个在黑市上混得脸熟的“倒爷”放了点风声，说自己手里有一批“高效节能炉”，火力旺，还省煤，是过冬的神器。
这年头，但凡是跟“节能”沾边的东西，都是硬通货。
消息一放出去，不到两天，就有人通过“倒爷”找上了门。
林伟把交易地点约在了一个偏僻的废弃货场。月黑风高，正适合干这种事。
他只带了一台样品，言明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每台炉子，定价十五元，一分不少，爱要不要！
“十五块？你这炉子是金子打的啊？”一个看起来像是某单位后勤主管的胖子，撇着嘴，一脸不信。
林伟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从三轮车上卸下样品，放好蜂窝煤，划着火柴一点。
“呼——”
一股纯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没有半点黑烟，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货场。几个围观的买家被烤得连连后退，脸上全是震惊的表情。
那胖子主管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围着炉子转了两圈，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力，又看了看那几乎没有损耗的蜂窝煤，当场就拍了板。
“这炉子我要了！给我来五台！”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数出七十五块钱，塞到林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