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瞭望塔二层的破窗，后颈的汗毛像被冷风吹过似的竖了起来——那道黑影太快了，快得像片被急风卷走的枯叶，可他分明捕捉到一点冷光，不是玻璃碎片那种脆薄的亮，是金属特有的、沉在暗处也藏不住的反光。“先别慌，可能是风吹动的树枝挂到了窗户。”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跳，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防风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壳硌着掌心的纹路，才算稳住了声线，“先把入口清开，进去查清楚情况，总比在外面瞎猜更踏实。”
张强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枯木——是刚才劈藤蔓时从塔门口挪开的杉木，干透的木料里浸着松脂，凑近能闻到淡淡的松香味。他摸出陈默给的打火机，拇指按下去，“咔哒”一声脆响，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在潮湿的空气里抖了抖，像株倔强的小野草。“烧比劈省力气，还快。”他把枯木斜斜靠在藤蔓最密的地方，火苗很快就舔上了藤蔓的根部，发出“滋滋”的声响，青绿色的藤蔓瞬间蜷曲成一团，焦糊味混着松脂的香气往上飘，缠在木塔上的藤蔓像被抽走了筋骨，慢慢耷拉下来，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上面还留着经年累月的风雨痕迹。
李梅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根食指粗的细树枝，时不时拨掉溅到旁边灌木上的火星，声音细得像怕惊飞了什么：“小心点，别烧到塔身，这木头看着也干透了，万一烧起来……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话没说完，却下意识地往陈默身边靠了靠，脚踝的疼痛在紧张里淡了些，只有握着树枝的手，指节泛着青白——刚才那道黑影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里，只有尽快钻进这座塔，才能找到点踏实感。
陈默绕着入口走了一圈，靴底踩在潮湿的泥地上，留下浅浅的印子，很快又被细雨打淡。地面上的新鲜脚印还在，鞋尖朝着塔门，却在门口断了，像是有人站在这儿犹豫了半天，脚抬起来又落下，最终还是没敢迈进去。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脚印旁的灰尘——灰尘薄得像层纱，轻轻一碰就散了，指腹沾着点土腥味，说明这脚印留下不超过半小时。“进去后跟紧点，每层都要仔细查，尤其是二层。”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张强和李梅，“拿好手里的东西，遇事别慌，我们三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火苗烧了快十分钟，终于在藤蔓和枯木间烧出个半人高的通道，焦黑的藤蔓蜷在两边，还冒着淡淡的余温，像条被烤焦的蛇，一碰就碎。张强用断枝扒开最后一截没烧透的藤蔓，探头往塔里看了眼，又赶紧缩回来，声音里带着点惊讶：“里面黑得很，全是灰，踩上去肯定‘噗嗤’响，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手电筒——是他开货车时备在驾驶室的，电池还剩半格，按下开关，一道昏黄的光柱射进去，像把钝剑，劈开了塔里的黑暗，照亮了满是灰尘的空间，光柱里的飞灰看得一清二楚。
三人依次钻进塔门，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四周——一层是空的，只有四根碗口粗的木柱撑着天花板，木柱上还缠着些干枯的藤蔓，像老人脸上皱巴巴的皮肤。地面上的灰尘厚得能没过鞋底，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闷响，留下清晰的脚印，像在白纸上画下的墨痕。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呛味，陈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面板立刻弹出提示，淡蓝色的字像浮在空气里：【环境空气质量：轻度污染（含霉菌孢子），长期停留可能导致健康值-2/小时，建议佩戴防护措施（如浸湿的布料遮挡口鼻）】。
“先找控制台，功能型点位的核心一般都在一层。”陈默接过手电筒，光柱在墙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塔中央——那里立着个半人高的金属控制台，表面裹着层厚厚的铁锈，像件褐色的旧铠甲，上面布满了按钮和旋钮，大部分都被锈住了，只有一个绿色的按钮还能看清轮廓，周围的金属板上刻着些模糊的符号，像歪歪扭扭的星星，又像某种陌生的文字。
“就是这个！”陈默走过去，指尖刚碰到控制台，就被铁锈硌得发疼，像摸在砂纸的反面，指腹蹭到些锈渣，留下褐色的印子。面板右下角的“G-10086”突然亮起来，闪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淡绿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检测到盖亚设备核心！建议激活！激活方式：清除按钮锈迹，按压绿色启动键】的提示弹出来，机械音里带着点罕见的急切，像在催促。
“按钮锈死了，得把锈弄掉。”陈默掏出打火机，火苗调小了些，对着绿色按钮周围的铁锈轻轻烘烤——他不敢离太近，怕高温烧坏里面的线路，指尖控制着火苗的距离，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也渗出了细汗。张强蹲在旁边，用断枝的尖端小心地刮掉松动的锈块，断枝的木头尖很快就被铁锈染成了褐色，他却不敢停，嘴里念叨着：“快点，快点，别一会儿又来什么狐狸或者人，咱们连还手的家伙都没有。”李梅则举着手电筒，光柱稳稳地照在按钮上，胳膊酸了也不敢动，生怕光线偏了，影响他们的动作，眼睛紧紧盯着那片慢慢露出的绿色，像盯着救命的希望。
“差不多了！”张强把最后一块松动的锈渣刮掉，绿色按钮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颜色，浅绿得像春天刚冒芽的新叶，只是表面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按过，边缘还沾着点黑色的灰，不知道是灰尘还是烧焦的痕迹。陈默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身边的两人——张强攥着断枝，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李梅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里满是期待，手悄悄攥住了口袋里的粉色发圈。他伸出手，指尖放在按钮上，心里默念：曦曦，求你了，让这一次能找到你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点方向也好。
“咔哒”一声，按钮被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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