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秋夜,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将星子碾碎在深褐色的窗玻璃上。多数乘客已沉入梦乡,唯独硬座角落穿旧军装的年轻人还醒着——若凑近看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恍惚。
他叫易中河,是最后一批从朝鲜撤下的志愿军。可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分明是后世四十岁的货车司机易合。
记忆如潮水漫来:原身易中河,1934年生在燕赵武风盛行的村子,从小扎马步打沙袋练出一身筋骨。十四岁亲历日军屠村,十七岁熬到解放却连失双亲,村长怜他孤苦,荐他参了军。1951年跨过鸭绿江,连长嫌他小不让上前沿,便在后勤跟老兵学开车修械。停战协议签后,他又留在朝鲜援建三年,去年才随最后一批撤军。如今带着两枚二等功、三枚三等功退伍,正乘火车回北京安置。
易合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前世他是被物流行业熬垮的中年人,离婚后孤身混日子,点个外卖都能穿?他盯着记忆里“1959年自然灾害”的关键词,喉头发紧。可再摸摸自己结实的小臂,想起原身在朝鲜雪地里修卡车冻裂的手背,又哑然笑了:至少这身子骨比前世壮实,总比困在病房等死强。
“赚了。”他在心里念叨,指节叩了叩腰间的帆布挎包——原身把退伍金、纪念章全塞这儿了。掀开车帘起身时,军装下摆扫过邻座熟睡的大娘,对方迷迷糊糊哼了声,他忙点头致歉。
午夜车厢静得能听见铁轨接缝的震颤。厕所窄小,易合高大的身板挤得门吱呀作响。开闸冲水时,他望着镜中陌生又英气的脸,中二病犯了似的咧嘴:“易中河同志,以后请多指教。”
水汽模糊了镜面,倒映出窗外掠过的黑黢黢山影。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两个灵魂的齿轮,终于开始咬合转动。
中二劲儿还没过去呢,易合已经在心里改口——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跑大车的易合,而是正儿八经的易中河了。
他手刚摸上挎包带,脑子里“叮”一声炸响:“欢迎使用饿不死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易中河差点被口水呛到,眼睛唰地亮了:穿越者标配金手指这不就来了?没这玩意儿他都有信心凭后世见识混出头,有了系统还不得直接起飞?
“系统,你这名字够接地气啊,具体啥功能?”他琢磨着得客客气气套近乎。
系统机械音突然扎心:“别操心称呼,你现在要是在车厢里嚷嚷‘系统’俩字,信不信列车员以为你烧糊涂了要送精神病院?再说了,你前世点的外卖软件叫啥?”
易中河猛地拍大腿——饿不死外卖!合着是这玩意儿给勾过来的?
“那你到底能干啥?”他压着兴奋追问。
“保证你不饿死。”系统言简意赅。
“就这?”易中河急了,“我要是还能饿死,不如找棵歪脖子树上吊!”
系统:“……”
“别人家系统都有签到、空间、技能,你呢?”
“我没有。”
易中河骂骂咧咧:“你这回答比我家楼下卖煎饼的阿姨还干脆!”
“要不我送你回去?”系统突然挑衅。
“算逑!”易中河泄了气——回什么回?前世离婚后孤家寡人,这辈子年轻力壮又有系统,说不定能在京城混个四合院,找个知冷知热的媳妇,总比在后世等死强。
“那你总得说说,每天咋保证我不饿死?”
“字面意思。就算扔沙漠,也能让你活着。”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易中河急眼:“穿越者要你何用?我要投诉!”
系统:“你去啊,投诉入口在哪我帮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