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望着母亲摔门而去,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他比谁都清楚,易中海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从前总搬个小马扎坐院里,盯着他练锉刀、磨钻头;如今他不去讨教,师傅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从前隔三差五问“家里粮够不够”“吕婶又腌咸菜没”,现在连话都搭不上。更让他心慌的是——从前他是易中海的“头号养老人”,现在易中河来了,师傅连个热乎气儿都顾不上给他了。
“妈,您别去!”他拦得急,话里带颤,“我现在二级工做一级活,拿一级钱,全仗师傅撑着。他要真不管我了……”话没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二级工三十八块六,三级四十五块二,差的那七块,够给媳妇添件花布衫,够给儿子买半筐橘子,够他娘攒半年养老钱。
他知道师傅面上还教他,可那是“问一句答一句”的敷衍。要是惹恼了易中海……他不敢想。
另一边,易中海家的小院正浸在酒暖灯红里。
七八个老爷们划拳声、碰杯响撞着房梁,连厨房剥蒜的吕翠莲都跟着乐。自打和老易断了生娃念头,这院子就没了笑声,如今倒像个炸开的爆竹筒——全是中河带来的热乎气。她擦着八仙桌,听着屋里“再来一碗”的吆喝,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酒过三巡,菜盘见了底,连最后两个二合面馒头都被掰得干干净净。陈永成拍着易中海肩膀:“哥,明儿房子要是有啥事儿,您言语!盖房修屋我在行!”
“少不了麻烦你。”易中海应着,送众人出门。
等院里只剩兄弟俩,吕翠莲端着茶出来:“这顿饭,我好些年没见你喝得这么痛快了。”
易中海摸着后脑勺笑:“有中河在,心里亮堂。”
吕翠莲瞥他一眼,转身收拾:“亮堂就好。对了,中河的房子,家具咋办?我这没剩几张票……要不我寻个木匠打套新的?”
易中河刚要开口,被吕翠莲拦了:“你坐会儿,跟你哥说说话。”
易中海也跟着劝:“中河,听你嫂子的,打新的体面。”
“哥,不用麻烦。”易中河挠挠头,“我去信托商店瞅瞅,那儿不要票。”
“信托商店?”易中海皱眉,“那都是旧家具,打新的多好?新屋配新家具才齐整。”
易中河没接话。后世看过的年代文里,信托商店藏着不少宝贝,金丝楠、紫檀的旧家具,指不定能捡着漏。再说,打家具得耗一个月,他还等着搬出去——倒不是嫌哥嫂吵,实在是后院方便。翻墙就能去黑市,省得开大门惊动哥嫂,平白让他们操心。
“行,听你的。”易中海到底没再劝,只拍了拍弟弟肩膀,“缺啥少啥,言语一声。”
月光爬上墙根,小院重归安静。吕翠莲收拾着残席,听着兄弟俩低低的笑谈,心里像揣了块热乎炭——这日子,总算是有了奔头。
易中河摸着下巴琢磨:“哥,我这新屋本就扎眼,再配套新家具更招人眼。咱院儿工资虽高,可树大招风——低调点总没错。”
易中海把茶碗往桌上一墩,眉峰却扬起股傲气:“怕啥?这院里谁敢动歪心思,我第一个不饶他!咱凭本事挣的,腰杆子硬着呢!”
易中河头回见大哥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他压低声音补了句:“其实我去信托商店,是听说那儿有些老家具……都说乱世黄金盛世宝,咱新中国才十年,保不齐就是盛世开头。家具假的少,用旧价买新的赚,真淘着俩古董,咱可就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