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着坐标指引的方向飘去,能量化的躯体在绝对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三色流转的光痕。身后,K-9残破装甲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如同垂死野兽的喘息,不紧不慢,却又固执地跟随着。我们没有交流,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形式,在这片被遗忘的金属坟场中,一前一后,维系着脆弱而诡异的同行。
通道比预想的更漫长,也更崎岖。爆炸的冲击波扭曲了原本规整的结构,随处可见塌陷的金属板和断裂的管道,形成天然的障碍。对我这能量体而言,穿行其间虽需耗费心神规避那些紊乱的能量残留,却还算顺畅。但对K-9而言,每一步都是煎熬。他庞大的身躯需要强行挤过狭窄的缝隙,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配合着腿部残存的动力,艰难地翻越障碍。装甲刮擦的噪音在死寂中传得很远,让我时刻警惕。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求助。只有那义眼中稳定闪烁的红光,和始终不曾拉远的距离,表明他仍在跟随。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并非帝国的制式能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蛮荒的气息,带着静电的嘶鸣和金属氧化后的腥锈味。
到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圆形闸门。闸门由某种暗沉的、非反射性的合金铸造,表面布满了粗犷的、如同野兽爪痕般的纹路,边缘与周围岩壁粗暴地熔合在一起,仿佛是被强行塞进这里的。门上没有任何可见的控制面板或识别装置,只有中心位置,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内部仿佛有浑浊液体流动的暗红色晶体。那古老而危险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块晶体中散发出来。
远古防御系统。
我悬浮在门前,能量感知如同触须般延伸出去,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暗红晶体。
嗡——!
晶体内部浑浊的液体骤然加速流动,散发出更加刺目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带着敌意的能量场瞬间张开,将我探出的能量触须狠狠弹开!同时,闸门两侧的岩壁中,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声,数个黑黢黢的、口径惊人的炮口缓缓伸出,锁定了我和身后的K-9!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及能量信号!】一个沙哑、失真的古老电子音在通道内回荡,【此区域为格里克氏族禁地!擅入者……死!】
格里克氏族?旧时代的遗留物?
“我们无意冒犯!”我尝试用意识沟通,将“渡鸦”协议中关于旧时代星图的数据碎片,以及K-9数据库里关于星际港的零星记录,混合着相对平和的能量波动传递过去,“我们只是寻求离开此地的路径!”
【谎言!】古老电子音带着被亵渎的愤怒,【你们的信号沾满了‘铸造者’的恶臭!还有……‘吞噬者’的污秽!】
铸造者?是指帝国?吞噬者……是“低语者”?
它竟然能分辨出来!
【净化程序!启动!】
暗红晶体光芒大盛,两侧的炮口开始充能,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后退!”我对K-9发出警告,同时将能量躯体高度凝聚,准备硬抗或闪避第一轮攻击!
就在这时,K-9却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我和炮口之间!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并非握拳攻击,而是将手掌摊开,对准了那块暗红晶体。掌心处,一块不起眼的、与装甲同色的金属板滑开,露出了下面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符号。
那符号……与我之前在节点室屏幕上看到的、被锁链缠绕的飞鸟徽记,有几分神似,但更加抽象,更加……古老。
【……识别……古老盟约……‘守望者’印记?】古老电子音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和……震惊?【但……信号微弱……载体……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