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尘”如同亿万只贪婪的微缩水蛭,附着在能量躯体的每一寸表面,冰冷地吮吸着。每一次试图移动,都像是在凝固的水泥中挣扎,不仅消耗巨大,更带来一种意识被逐渐抽空、稀释的恐怖体验。幽蓝、暗紫、赤红,三种能量光芒在这片绝对的灰白死寂中,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范围被压缩到仅能勉强维持形体不散。
K-9用湮灭换来的坐标,是唯一的方向。它在意识中如同一个极其微弱的脉冲信标,在这吞噬一切感知的环境里,提供着近乎盲目的指引。
移动。只能移动。
没有时间感,没有空间感,只有向着那信标一点点的、近乎徒劳的靠近。能量在持续流失,构成躯体的光质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溃散,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意识也开始恍惚,过往的记忆碎片和“低语者”印记带来的扭曲感知混杂在一起,如同濒死前的走马灯。
白色的房间,注射器,编号7043……克隆体猩红的眼睛,撕咬……ζ区域脉动的紫光,冰冷的低语……数据深渊的坠落,记忆枷锁的破碎……还有K-9最后湮灭时,义眼中那短暂闪烁的红光,和破碎的坐标……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挣脱了帝国的牢笼,却要死在这片连时间都仿佛停滞的尘埃坟墓里?
不甘心。
那赤红的、源于被窃取人生的愤怒,在这极致的死寂压迫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炭,孕育着最后的、绝望的燃烧。
不能停下……就算爬,也要爬到那个坐标!
我不再顾及能量的消耗,将维持形体的力量大部分转移到推动上,向着信标的方向,发起最后的、笨拙而疯狂的冲锋!能量躯体在尘埃中拉出一道短暂而明亮的尾迹,随即又被更多的灰白尘埃扑上、覆盖、消融!
近了!更近了!
信标的脉冲变得清晰了一些!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前方那片区域的“寂静之尘”,浓度似乎……略有不同?
就在我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能量,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阻力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改变了。
我“摔”在了一片……相对坚实的“地面”上。这里依旧弥漫着“寂静之尘”,但浓度远低于外部,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半径不足十米的稀薄空间。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
晶体通体漆黑,不反射任何光线,表面光滑得令人心悸,仿佛连视线都能吞噬。它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的、近乎“无”的存在感。它就是这片死寂尘埃中唯一的“异物”,也是那个坐标信标的最终源头。
“沉眠之所”的“核心”?
我挣扎着“站”起来,能量躯体黯淡得几乎透明,濒临溃散。我靠近那块黑色晶体,能量感知小心翼翼地触碰过去。
没有反应。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信息反馈,甚至没有物质的触感。它就像宇宙中的一个绝对奇点,一个“存在”的悖论。
这是什么?K-9让我找到它,有什么用?
难道要用它补充能量?可它本身仿佛就是“虚无”的化身。
还是……钥匙?开启什么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