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祭大典取消,理由为皇后染恙。”
可宫中无病报,皇甲卫轮值如常,连御膳房采买记录都未增一味药引。
三后仍居凤仪殿,名册在列,印玺可查,但……整个京城,竟无人提起她们近三日露面。
不是失踪,不是遇害。
而是——被悄然抹去存在感。
就像一幅画中被人用极细的笔触擦去了轮廓,人还在,形却渐虚,终将化作风中残影。
李玄指尖划过地图,停在太庙方位,眸光如刀:“有人动了龙脉祭祀名录。”
他起身披甲,未带一兵一卒,只将红绣鞋藏入袖中,身影掠出窗棂,如夜鹰扑月,直奔皇都方向。
百里疾行,破晓前抵达太庙外垣。
守卫森严,禁制交错,符阵隐现于石阶之下。
寻常高手踏入十步之内,便会触发九重雷劫。
但李玄是帝王,更是曾以紫气敕封山河之人。
他敛息凝神,踏罡步斗,借星辰偏移之隙,穿行于阵眼盲区,如一抹幽影滑入地库。
阴冷扑面,青铜巨门后,是历代帝后灵位陈列的宗室秘境。
烛火早熄,香炉积灰,唯余几缕残烟缭绕梁柱。
他一眼望见——任盈盈、花玲珑、宋茜三人牌位尚在,位置未动,可供香已断,牌面浮尘厚积,分明久未有人祭拜。
更诡异的是,三人命灯悬于高阁,灯焰半透明,摇曳欲灭,如同被隔绝于生死之外。
这不是死亡。
这是“未曾发生”。
李玄抬手欲引帝王紫气重燃灯芯,指尖刚触火蕊,忽闻梁上一声轻笑:
“陛下,您不该回来得这么快。”
声音阴柔,带着腐朽般的笑意。
李玄猛然抬头,只见一人缓步自横梁走来,足下无痕,身形虚浮——正是户部侍郎柳文昭!
此人半年前因勾结魔教余孽被贬为庶民,逐出京师,按理早已流放边陲。
可此刻他双目无神,经脉扭曲鼓动,皮肤下似有虫蛇游走,赫然是魂蛊残余发作之兆。
“你已被操控。”李玄冷冷道。
柳文昭嘴角咧开,笑容却不达眼底:“我不是来杀你……是来告诉你真相。”他声音忽变,竟如两人同语,“她们不在人间,而在‘未发生’之中。”
话音落下,他七窍渗血,双手猛然插入胸膛,硬生生撕裂心脉,倒地身亡。
临终前,瞳孔倒映出一片虚幻景象:一座宫殿倒悬于苍穹之上,琉璃瓦流转着不属于此世的幽光,殿门匾额写着四个古篆——忘川别院。
李玄站在原地,寒意从脊背窜上天灵。
敌人没掳人,也没杀人。
他们在篡改“共识”——以某种上古秘术,让天下人逐渐遗忘三位皇后的存在。
只要无人记得,她们便不再是历史的一部分,终将如雾消散,连轮回都无法承载。
唯有他还记得。
因为他手中握着红绣鞋,心头燃着不肯低头的执念。
他盘坐于宗庙中央铜鼎之前,咬破手指,在匕首刃面上画下三道血符,以帝王精血为引,强行催动【逆转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