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端坐案前，手中把玩一枚灰白骨哨，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们想立个殉国之帝？”他轻声道，声音如寒潭投石，“好啊，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葬礼。”
赵铁头立于阶下，粗眉紧锁：“陛下，百姓信了，不少人已在家中设灵位祭拜。若再任其发酵，恐生民变。”
“所以才要办葬礼。”李玄起身，缓步踱至窗前，望着远处沉沉夜色，“人心怕鬼，也敬鬼。既然他们造了个‘亡魂’出来，朕就陪他们演一场大的。”
他眸光微闪，低语：“宋茜。”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悄然自梁上飘落，女子一袭墨衣，面覆轻纱，正是蛊毒门遗孤宋茜。
她躬身道：“奴已施‘梦引蝶’七日，追踪十九名散播流言者梦境，终在一名说书老盲人口中寻到破绽——其声腔韵律，竟与先帝一般无二。”
李玄眼神骤冷：“查他来历。”
三更时分，茶馆打烊。
老盲人拄杖独行于小巷，忽觉喉间一甜，随即意识模糊。
待他再睁眼，已置身幻境：烈火焚天，太庙崩塌，玉玺碎裂之声回荡耳边。
他浑身颤抖，口中喃喃：“……昭公子赐食十年，教我日夜摹写先帝言语……只为今日鼓动万民……他说，只要龙旗再起，旧朝便可复辟……”
幻境外，李玄闭目倾听宋茜传音，嘴角缓缓勾起。
“原来如此。不是亡魂归来，是一场精心排演的戏。”他睁开眼，寒光四射，“传令下去：七日后，朕将亲赴义庄迎棺，举行‘国殇大典’，祭奠所有蒙冤而死的锐字营将士。”
消息一出，全城震动。
国殇当日，天阴无光。
万人空巷，百姓齐聚义庄外荒坪。
祭台高筑，素幡猎猎。
李玄身穿缟素，立于台上，神情肃穆。
那口金丝楠木巨棺静静停在中央，龙旗垂落，宛如垂首默哀。
鼓乐齐鸣，香烟缭绕。
李玄亲手点燃三炷香，举过头顶，朗声道：“诸位英魂若在，请显一梦！还你们清白，还你们尊严！”
话音落下，空中骤然翻涌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