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叔也脸色铁青,接口道。
“没错!邓伯,这件事交给我和风仔去办!一定做得干净利落!”
所有人都看向邓伯,等待着他的决定。
热血并未完全冷却,只要话事人一声令下,他们未必不敢拼死一搏。
然而,邓伯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之前的屈辱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超越常人的冷静。
他目光扫过阿乐和暴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拿生死签?去刮陈浩南?然后呢?”
他反问道,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
“阿乐,暴叔,你们告诉我,社团开战的代价,有多大?”
他不等两人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剖析,又像是在告诫所有人。
“上一次,我们和联胜跟新记在尖沙咀抢地盘,仅仅是一个区,一个星期,社团就要贴进去一两百万!安家费、汤药费、跑路费、打点差人的费用……哪一样不是钱?打到最后,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地盘被打烂,人手折损大半,白白便宜了其他看戏的社团!”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
“现在的和联胜,早就不是以前的四大社团了。我们,还打得起吗?”
暴叔和阿乐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热血上头容易,但现实的压力却冰冷而残酷。
邓伯继续剖析,眼神深邃。
“蒋天生今天为什么敢这么嚣张?他摆明了就是要捧陈浩南上位!他用两百万,不是买芭比的命,是买我们和联胜不敢动手!他算准了我们不敢跟洪开战!”
“更重要的是。”
邓伯的声音压得更低。
“洪兴和新记,都是潮州帮。我们如果真和洪兴全面开打,你们觉得新记会坐在旁边看戏吗?到时候两面受敌,我们和联胜连最后这块招牌,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阿乐和暴叔瞬间清醒,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只想到了一时的意气,却忽略了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和可怕的后果。
邓伯疲惫地站起身,拍了拍阿乐和暴叔的肩膀,落寞地说道。
“记住今天晚上的滋味。记住这份屈辱。社团要生存,有时候,忍比拼更需要勇气。走吧,回去再说。”
他看着邓伯沉稳处理、权衡利弊的背影,心中原本对这位老人仅存的一丝轻视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认可。
难怪江湖传闻中,邓伯能在和联胜最低谷的时候接手,硬生生将这个濒临散伙的社团重新拉回四大行列,果然名不虚传。
能屈能伸,审时度势,这才是真正的龙头风范。
一行人心情沉重地返回了观塘茶果岭的乡民联谊会。
总部大厅里,所有堂主、叔父和大底们都没有离开,显然都在等待着谈判的结果。
邓伯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焦急、或疑惑、或愤怒的面孔,缓缓将阿炳冰室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省略了牙签的细节,但强调了蒋天生拿出两百万作为赔偿和了结此事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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