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面容肃穆的宦官,目光如电,在李长明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移开。
扫视了一圈满地狼藉的战场和那些仍然心有余悸、面面相觑的私兵们。
“都住手!”宦官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在这嘈杂的战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疯狂进攻的宫城卫士们,闻声立刻收住了攻势,但依然保持着高度戒备,将李长明、阿言和那几个残存的私兵团团围住。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叫嚣着要“捉拿赵国细作”的私兵们,此刻如遭雷击,一个个面如土色,手中的兵器颤抖着,攻势戛然而止。
“奉王孙政令!”宦官缓缓展开一卷帛书,他站在高处,声音朗朗,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某种神圣的宣告。
“先生大才,于国有功。今国丧期间,宵小为祸,恐伤国士。特请先生入府,一则为先王诵经祈福,二则,王孙有要事相商。”
“王孙政令!”“王孙!”“这……这怎么可能?”宦官的话音刚落,现场便如同炸开了锅,私兵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惊恐。
这“王孙政令”四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他们心中的侥幸与嚣张。
李长明、阿言和蒙骞也愣住了。
李长明虽然对赵政有信心,但也没想到,赵政竟然会以如此正式且高规格的方式出现,并且直接称呼自己为“先生”,更以“国士”相称!
“王孙政?”李长明心中一动,他立刻明白了这个称呼的含义。
——这不再是那个从赵国归来的落魄质子,而是被新君正式承认,拥有继承权的“王孙”!
这称呼的公开使用,无疑宣告了赵政地位的根本性变化,他背后站着的是即将继位的新君,是法统,是权力!
宫城卫士们听到“王孙政令”,立刻士气大振,他们身姿更加挺拔,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些私兵,仿佛在说: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而那些原本还试图顽抗的私兵们,听到“王孙”二字,顿时如坠冰窟,面如死灰。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直接丢掉了手中的兵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这……这王孙,莫非是……是那位……”一个私兵头目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不敢说出那个名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还愣着干什么!王孙有令,要请这位先生入府!还不速速退散!”
宦官再次厉声喝道,他的目光如刀,扫过那些私兵,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是!是!我们走!我们走!”私兵们如蒙大赦,丢盔弃甲,抱头鼠窜,瞬间作鸟兽散。
就连那些原本还试图抵抗的正规军,也纷纷收起兵器,不敢再有丝毫阻拦。
公子缯的势力,这股曾经不可一世的追杀力量,在“王孙政令”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
“先生,请!”宦官收起帛书,向李长明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态度,与之前高声喝令捉拿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长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右臂的剧痛和浑身的不适,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满身是血、但眼神中闪烁着希望光芒的阿言,以及躺在不远处、尚有气息的蒙骞。
“阿言,蒙骞,我们……”李长明刚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