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军营的校场上,寒风卷着沙尘,吹得士兵们的甲胄簌簌作响。夏侯霸站在高台上,身旁放着一具覆盖白布的尸身——正是从洛阳运来的韩暨。台下,并州军的将领们分列两侧,世家出身的将领多面无表情,寒门出身的校尉们却眼神闪烁,显然对这场“公开验尸”既好奇又警惕。
“诸位将军,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查清韩暨的死因。”夏侯霸的声音穿透风声,指尖在白布边缘顿了顿,“韩暨是陈刺史的别驾,却在大理寺狱中‘暴毙’。咱们并州军守着北疆,靠的是袍泽相托,若连同僚死因都查不清,日后谁还敢为大魏拼命?”
说罢,他示意随军医官掀开白布。韩暨的尸体已有些僵硬,嘴角残留的黑色血迹在苍白皮肤映衬下格外刺眼。医官上前,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通体银亮的长针,缓缓刺入韩暨咽喉,片刻后拔出——原本雪白的银针尖,竟变成了乌黑色。
“这是‘牵机引’!”医官举起银针,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此毒需用西域寒铁所制银针才能验出,寻常狱医根本查不出来。韩别驾绝非‘畏罪自尽’,是被人下毒灭口!”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偏将李通猛地向前一步,盯着银针追问:“你确定?这毒会不会是韩暨自己藏在身上,入狱后才服下的?”他是寒门出身,去年因击退鲜卑游骑立了战功,却只被陈泰赏了些布匹,连个校尉都没升,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医官摇头:“‘牵机引’入口即发,半个时辰内便会毙命,且死后必会留下黑血痕迹。韩别驾入狱已有三日,若真是自行服毒,尸体早该腐烂变形,绝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夏侯霸见状,从怀中取出一叠抄录的信笺,扬手让亲兵分发给将领:“大家看看这些——都是陈刺史写给韩暨的指令信,里面不仅让韩暨‘尽快与鲜卑完成粮马交易’,还写着‘若事泄,可将罪责推给鲜卑使者’。信笺右下角的‘泰’字花押,诸位跟着陈刺史多年,总该认得吧?”
将领们传阅着信笺,议论声越来越大。李通捏着信笺,指节泛白:“没错!这就是陈刺史的花押!去年我立了功,他给我的赏赐文书上,就是这个花押!他竟真的拿军粮去换鲜卑的马?咱们在前线跟鲜卑人拼命,他倒好,背地里跟敌人做买卖!”
“不止买卖那么简单。”夏侯霸又拿出一本泛黄的账簿,递到最前排将领面前,“这是从韩暨家中搜出的私账,上面记着‘鲜卑战马五百匹,换粟米两千石,其中一百石归陈恂’——陈恂近日在并州城内买了三进宅院,光是装修就花了上千两银子,这笔钱哪来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话像一颗惊雷,炸得台下鸦雀无声。连之前维护陈泰的中郎将王泽,都皱起了眉头——他是陈泰的同乡,一直跟着陈泰做事,可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他就算想替陈泰辩解,也找不到理由。
“王将军,你倒是说说,陈刺史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边防,还是为了他儿子?”李通看向王泽,语气带着嘲讽,“咱们拿着微薄的俸禄,在边关冻得瑟瑟发抖,他儿子却用军粮换的钱,在城里享福,这公平吗?”
王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别过了头。夏侯霸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数——看来并州军的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他刚要开口,却见一名斥候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夏侯霸脸色骤变,对将领们道:“今日就到这里,诸位回去后好好想想,跟着通敌之人,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场?想通了的,随时可以来我帐中议事。”
待将领们散去,夏侯霸快步走进军营偏帐,见高顺派来的亲信正等在帐内,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密封的密信:“夏侯将军,这是大将军让我连夜送来的,说有要事让您务必提防。”
夏侯霸拆开密信,越看脸色越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信纸,指缝间渗出了血:“陛下……陛下竟也跟鲜卑勾结?他为了制衡大将军,连大魏的边防都不顾了?”
亲信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将军,您小声点!大将军特意交代,这事千万不能声张,只让您暗中盯着曹宇和陈恂的动向——陛下派来的人,很可能会通过曹宇接触陈泰,咱们正好可以趁机拿到他们勾结的证据。”
夏侯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将密信凑到烛火边点燃:“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大将军,并州军的人心已经乱了,不出十日,至少有一半将领都会倒向咱们。至于陛下和陈泰的勾当,我会派最亲信的人盯着,绝不让他们得逞!”
亲信点头,转身从帐后小门离开。夏侯霸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并州与鲜卑交界的地带滑动——曹芳想借鲜卑牵制曹爽,陈泰想靠鲜卑自保,可他们都忘了,鲜卑人从来不是善茬,一旦让他们拿到好处,只会得寸进尺。
与此同时,洛阳将军府内,曹爽正对着桌案上的密信皱眉。这是夏侯霸早上派人送来的,说并州军将领已有多人动摇,李通甚至主动提出,愿意联络其他寒门将领,协助夏侯霸掌控军营。可就在刚才,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曹芳“私联鲜卑”行为,五胡乱华风险临时上升5%,触发紧急任务“阻止曹芳-鲜卑互市”,任务奖励:鲜卑内部矛盾分析报告+禁军扩编名额500人】。
“曹芳啊曹芳……”曹爽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失望,“你身为大魏皇帝,不想着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如何守住边疆,却一门心思搞制衡,连外敌都敢勾结——你这傀儡,倒真把自己当能掌控全局的帝王了。”
“将军,您在说什么?”苏清鸢端着热茶走进来,见曹爽脸色难看,轻声问道,“是不是并州那边出了变故?”
曹爽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才道:“夏侯霸传来消息,曹芳派内侍监的人去见轲比能了,承诺只要鲜卑暂缓袭扰并州,等陈泰的事平息后,就允许他们在边境开设‘互市’,用铁器和粮食换鲜卑的马。”
苏清鸢脸色骤变,手里的茶杯险些摔在地上:“陛下怎么能这么做?互市一开,鲜卑人就能拿到铁器,到时候他们打造更多兵器,咱们的边防就更难守了!”
“他哪管什么边防,只要能牵制我,就算把大魏的江山卖了,他恐怕都愿意。”曹爽冷笑一声,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标注着“鲜卑”的册子,“不过他也打错了算盘。轲比能与慕容速骨本就有矛盾,慕容速骨一直想争夺鲜卑的首领之位,若让他知道曹芳只跟轲比能开互市,鲜卑内部定会生乱。”
说罢,曹爽拿起笔,快速写了一封密信:“你让人快马把这封信送给夏侯霸,让他找到慕容速骨的使者,把曹芳‘只与轲比能开互市’的消息透露出去——咱们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让鲜卑人自相残杀。”
苏清鸢接过密信,躬身领命。曹爽走到窗前,望着洛阳宫城的方向,手中紧握方天画戟——曹芳的私心、陈泰的野心、鲜卑的窥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中间。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民心与军心,才是最锋利的武器。只要守住这两样,再密的网,他也能撕开。
夜色渐深,并州军营的偏帐内,夏侯霸正对着地图,在雁门关附近画了一个圈;洛阳宫城的寝殿里,曹芳拿着轲比能的回信,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而远在塞北的轲比能大帐中,慕容速骨的使者正暗中将一份密报塞进袖中。一场围绕权力与利益的博弈,在大魏的土地上,悄然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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