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那骨疤猎杀者的记忆,沈郁与苏凌薇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被称为“碎肋集市”的小型聚集地。
它坐落于几根巨大无比、相互交叠的弧形肋骨之下,这些肋骨如同天然的穹顶,遮蔽出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肋骨表面布满了风蚀的痕迹与暗淡的符文,隐约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威压,这或许也是此地能成为聚集地的原因之一——强大骸骨本身的力场,在一定程度上驱散了游荡的混乱意志和弱小的骸骨妖灵。
所谓的“集市”,简陋得超乎想象。没有固定的店铺,只有一些零散的、用更小号骸骨或不知名兽皮搭建的简易棚屋,以及大量直接在地上铺块布就算摊位的修士。来往的人不算多,约莫百余人,个个气息精悍,眼神警惕,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疤和戾气,修为从元婴期到化神期不等,偶尔能感受到一两道隐晦的炼虚期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骸骨特有的尘土味,以及一种紧绷的、仿佛随时会爆发冲突的危险氛围。
沈郁与苏凌薇的到来,立刻引起了诸多隐晦的打量。一个气息深不可测、看似平凡的男子,伴着一个容貌清丽、却散发着不凡寒意的金丹期女修——这种组合在危机四伏的骸骨星域显得格外扎眼。不少目光在苏凌薇身上停留,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贪婪,但在触及沈郁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时,又都下意识地缩了回去,那是久经生死磨练出的直觉在警告他们,此人极度危险。
沈郁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混沌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集市,瞬间捕捉到了所有有价值的信息:摊位上出售的多是各种骸骨材料、低阶魂晶、一些沾染着污秽气息的残缺法宝,以及少数几种此地特有的、能够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怪异植物或矿物。交易大多以物易物,魂晶是硬通货。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集市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摊位后,坐着一位气息沉稳、独眼、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修为在化神圆满。他的摊位上东西不多,但有几枚打磨过的、刻画着简易地图的骨片,以及几块品质明显更高的纯净魂晶。最重要的是,沈郁从他身上没有感受到那种纯粹的杀戮欲望,反而有种历经沧桑的沉静。
沈郁径直走了过去,苏凌薇默默跟在身侧。
“道友面生得很,新来的?”独眼老者抬起仅剩的那只眼睛,目光锐利如鹰,在沈郁身上停留一瞬,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看不透沈郁,但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初来乍到,想买份详细些的地图,尤其是关于‘寒霜龙墓’的。”沈郁没有废话,直接抛出一块从猎杀者那里得来的、品质中等的魂晶。这块魂晶的价值,远超一份简易地图。
独眼老者接过魂晶,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没有立即拿出地图,而是压低声音道:“寒霜龙墓?那可是碎骨荒原出了名的死地。道友想去那里寻机缘?”
“看看。”沈郁语气平淡。
独眼老者不再多问,从怀里摸出一枚颜色更深、刻画更精细的黑色骨片递给沈郁:“这是碎骨荒原相对最全的地图,标注了几个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少量安全路线,寒霜龙墓的外围区域也有简单勾勒。不过,核心区域没人能详细测绘,那里极寒力场能冻碎神识,还有强大的龙妖游荡。”
沈郁神念扫过骨片,内容瞬间铭记于心。地图确实比猎杀者记忆中的详细不少,标注了几个能量异常点和可能的骸骨妖灵巢穴。
“关于龙墓,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比如最近有什么异常,或者有什么人也在打它的主意?”沈郁又抛出一块稍小的魂晶。
独眼老者迅速收起魂晶,声音更低:“听说三个月前,龙墓外围的极寒力场莫名减弱过一次,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当时引得好几波人进去探查,但活着出来的不足三成,而且都疯了,嘴里念叨着‘龙魂’、‘诅咒’之类的胡话。最近,‘血骨帮’的人似乎在那边活动频繁,他们帮主是炼虚初期的高手,手段狠辣,道友若要去,需格外小心他们。”
血骨帮?沈郁记下了这个名字。
“多谢。”他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从集市入口处传来。
“滚开!好狗不挡道!”
几名身着统一暗红色骨甲、气息彪悍的修士蛮横地推开挡路的人,大步走了进来。为首一人,是个脸上带着交叉刀疤的光头大汉,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眼神凶戾,腰间挂着一串缩小了的头骨装饰。
“是血骨帮的‘疤狼’!”有人低声惊呼,集市上的气氛瞬间更加紧张,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让出道路。
那疤狼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正要离开的沈郁和苏凌薇身上,尤其是在苏凌薇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淫邪之色。
“哟?生面孔?还有个这么水灵的小娘子?”疤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带着手下径直挡在了沈郁面前,“小子,懂不懂碎肋集市的规矩?新来的,得先给我们血骨帮上交‘庇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