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职工医院的手术室外，走廊里的灯泡泛着昏黄的光。
当“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熄灭时，易中海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去，身后跟着刘海中、傻柱和许大茂，林祯则走在最后，眼神平静地看着医生摘下口罩。
“手术算成功，但情况不太乐观。”
医生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左腿植入了三块钢板固定碎骨，术后得卧床三个月，后续康复训练至少半年。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就算恢复得好，以后走路也可能有点跛，重活肯定是干不了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易中海心上，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傻柱在旁边嘀咕：“咋还会跛呢？不能再想想办法？”
医生摇摇头：“粉碎性骨折伤了关节面，能保住腿就不错了。”
接下来的一夜，林祯、易中海、刘海中、傻柱、许大茂轮流守在病房外。
易中海年纪大，守到后半夜就靠在墙上打盹，傻柱时不时去走廊接热水，许大茂则总借着抽烟溜出去，只有林祯始终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个旧笔记本——其实是在梳理系统里的康复建议，想着要不要隐晦地提醒贾家。
直到天快亮时，护士出来说“病人脱离危险了”，五人才松了口气，结伴往四合院走。
林祯回到前院时，院门虚掩着，刚推开门，四个小身影就扑了上来，围着他的腿喊“爸爸”。
四岁的林磊个子最高，仰着小脸说：“爸，昨天棒梗又来偷咱们院的丝瓜！我和弟弟们把他赶走了，他还放狠话，说要让他奶奶来找你算账呢！”
林祯蹲下来，挨个摸了摸儿子们的头，声音温和却坚定：“棒梗偷东西是他不对，你们赶走他没做错，但记住，不能动手打人。要是他再闹，就回来告诉爸，咱们跟他讲道理，也跟贾奶奶说清楚，好不好？”
四个小家伙齐刷刷点头，林阳还奶声奶气地补了句：“知道啦！不打人，就把他的口袋扯破！”
林祯忍不住笑了，刮了下他的鼻子。
屋里飘着粥香，娄晓娥正把热粥盛进碗里，见他进来，赶紧递过毛巾：“累坏了吧？快擦擦脸，粥还热着。”
林祯接过毛巾，坐在桌边喝着粥，娄晓娥坐在旁边，语气带着点担忧：“昨天厂里表彰是大好事，可我总睡不着——你现在越来越出风头，以后要是有啥运动，会不会有人揪着我‘前资本家’的身份说闲话？”
林祯放下碗，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早有准备。你之前上交的那三间商铺，我托街道办的朋友换成了城郊的两块菜地，菜地不显眼，就算有变动也不容易被盯上。而且我的系统能预警风险，真要是有事儿，咱们靠种菜也能糊口。”
他顿了顿，又想起往事：“你还记得当年我提亲的事不？那时候我同时向于莉家和秦淮茹家提过亲。于莉她妈嫌我当时还是学徒，工资低，一口就拒了；秦淮茹她妈又觉得你出身不好，说我‘没背景，以后难有出息’。后来遇见你，我那时候就知道，找对人了。”
娄晓娥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下他的手：“都过去的事了，还提这个。”
林祯笑了笑：“昨天听许大茂说，于莉年底要嫁阎解成。阎家那日子过得也太抠了，上次我看见阎埠贵买酱油，跟杂货店老板砍了半天价，非要少两分钱才肯买。于莉嫁过去，少不了受委屈。而且我听说阎解成想当老师，可以后教师行业说不定有变动，这工作未必稳当。”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易中海的声音：“林祯在家吗？下午开全院大会，都到中院来啊！”
林祯应了声，心里明白——易中海是怕贾张氏再去厂里闹，也怕贾家凑不出康复费，才急着张罗大会。
下午的中院格外热闹，前院的阎埠贵父子、中院的傻柱兄妹、后院的刘海中一家和许大茂都来了，聋老太太也被人扶着坐在角落的藤椅上。
四合院的格局本就紧凑，这会儿几十号人挤在院里，连孩子们都乖乖站在大人身边。
易中海站在台阶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挺着胸脯，摆出副“二大爷”的架子，时不时扫一眼众人，好像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兴师动众”；阎埠贵手里攥着个小算盘，指尖在算珠上轻轻拨弄，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一看就是在盘算“捐钱”的账。
刘海中先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主持：“今天召集大伙开会，就两件事——第一，劝劝贾张氏，别再去厂里闹了，免得耽误东旭后续的事；第二，东旭康复需要钱，咱们院里人凑凑，帮衬一把。”
说完就把话头递给易中海。
易中海叹了口气：“东旭是咱们四合院的人，现在遭了难，大伙伸把手是应该的。但丑话说在前头，不是强捐，全凭心意。另外，张大妈，我再跟你说一次，千万别去厂里闹了——要是让厂里觉得东旭是故意违规还胡搅蛮缠，说不定连工作都保不住，那以后你们家日子咋过？”
贾张氏坐在门槛上，没吭声，眼睛却瞟向林祯，显然还憋着气。
就在这时，阎埠贵突然举起手，声音清亮：“易大爷，我有个问题——厂里对东旭的康复费有没有补贴啊？要是厂里给补贴，那咱们现在凑的钱，能不能算‘借’的？以后东旭身体好了，有钱了再还回来。毕竟咱们各家日子都不宽裕，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不是？”
他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了。
易中海愣了愣，说：“厂里还没给准信，现在凑的钱，就是大伙的帮衬，哪能要回来？”
阎埠贵脸色微变，很快又堆起笑，转头看向林祯：“那这样的话，林祯兄弟可得多帮衬点啊！你刚拿了500块奖金，家里日子最红火，又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跟东旭还是工友。东旭这次出事，虽说不是你的错，但你心里肯定也过意不去，多捐点也是应该的，对吧？”
这话明着是捧，实则是把捐款的压力全推给林祯。
林祯心里暗骂“这老狐狸，想让我当冤大头”，脸上却笑着站起身：“阎大爷这话就不对了。我拿奖金是因为攻克了轧辊修复的技术难题，跟东旭受伤没啥关系。再说了，我家四个孩子要养，晓娥身体也需要补，每月开支不小，手里的钱也紧张得很。帮衬贾家是应该的，但得看各家的能力，不能只盯着我一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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