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不争气的眼泪
林建阳牵着林小雪柔软的小手，走出了喧嚣的四合院。
清晨的阳光洒在胡同的青砖路上，拉长了父女俩一大一小的身影。他没有理会身后可能传来的议论声，径直朝着东面的道路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林建阳忽然感觉手心一空。
他低头一看，只见林小雪不知何时挣脱了他的手，小小的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小雪？”林建阳蹲下身，疑惑地问道。
下一秒，林小雪小嘴一瘪，大大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一句让林建阳心都碎了的话。
“粑粑……你……你是不是要把窝卖掉了？”
林建阳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女儿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爸爸怎么会卖掉你？”
“因为……因为这个方向……是你以前去赌博的地方。”林小雪抽泣着，用小手指着前方的路，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你每次输了钱回来，院子里的奶奶和婶婶们都说……都说你没钱了，就会把窝卖了换钱去赌……”
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那是一种源于长久以来不安全感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建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这才明白，前身那个混蛋的行为，和四合院里那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给这个年仅三岁的孩子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爸爸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他蹲下身，想要伸手抱住女儿，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哽咽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这是不争气的眼泪，是心疼林小雪的泪。
重生以来，他才真正意识到，在这个父亲不管、母亲忙于工作的家庭里，他的女儿过得有多么艰难，多么悲哀。
林小雪看到爸爸哭了，先是一愣，随即慌了神。她连忙踮起脚尖，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擦林建阳脸上的泪水，满是愧疚地说道：“粑粑不哭……都是小雪不好，惹粑粑生气了……”
她咬着嘴唇，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懂事得让人心疼。
“粑粑要是真的没有钱了，把窝卖了也可以的……你……你别把窝卖得太远，窝要是想你和麻麻了，还能偷偷跑回来看你们……”
她的话，像一把最柔软的刀，瞬间刺穿了林建阳的心防。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眼泪决堤而下。
他为女儿的懂事而感动，更为前身那个混蛋而痛恨！有这么好的女儿却不知道珍惜，为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女人，作践自己，伤害家人！
“爸爸不会这样做的……绝对不会……你这个傻丫头……”林建阳抱着女儿，一遍又一遍地坚定地说道。
为了彻底打消女儿的顾虑，林建阳抹了把脸，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张崭新的十元大钞。在这个时代，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他将钞票在林小雪面前展开：“小雪你看，爸爸有钱，还是大额的！”
林小雪眨巴着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看着那张印着“大团结”图案的钞票，小嘴惊讶地张成了“O”形。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爸爸身上有这么多钱。
惊喜盖过了恐惧。
林建阳将女儿抱起来，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小脸，柔声说道：“爸爸今天带你去理发，把头发剪得漂漂亮亮的，再去给你买一身新衣裳，然后我们去买菜，回家做好吃的。你想吃的那个面，爸爸中午就给你做，还要做好多好多的汤，让你喝个够！”
“好耶！”
林小雪立刻手舞足蹈起来，刚才的恐惧和不安一扫而空。她搂着林建阳的脖子，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她知道，她的爸爸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让她害怕的二流子，而是这个会做好吃的、会抱着她、会疼她宠她的好爸爸了。
林建阳看着怀里破涕为笑的女儿，心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他庆幸自己的重生，庆幸能拥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女儿，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珍惜这一切。
“粑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林小雪好奇地问。
“我们去鸽子市。”林建阳解释道，“那是一个不用票证，也能买到东西的地方。”
他简单地跟女儿说明：“鸽子市就像一个悄悄开的集市，为了不让人发现，大家都得遮着点。那里有钱就能买到很多日用百货，不过会比供销社贵一些。但是，我们只能买自己用的东西，不能倒买倒卖去赚钱，那是犯法的。”
林小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一听到“鸽子市”三个字，她就兴奋了起来。
“窝知道！麻麻带窝去过一次！还在那里给窝买了麻花恰！”
“是吗？”林建阳笑着承诺道，“那等下爸爸也给我的小雪买麻花吃！”
说完，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鸽子市离四合院路程不近，他可不想耽误了时间，让他的宝贝女儿中午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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