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阳的第一反应是“抓到小偷了?”,但再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像。这年轻人身上有股书卷气,和那些偷鸡摸狗之辈的气质截然不同。他心里不禁替这个年轻人感到可惜,不知是犯了什么事,要受此屈辱。
拖拉机开到近前,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原来是路口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把本就不宽敞的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走,下去看看。”林建阳对秦秀芳和叁大爷说了一声,然后抱着林小雪下了车。
他们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前面,这才从村民们的议论声中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被绑的年轻人是个中医,昨天来村里给一个大娘看病,施针的时候,不知是力道大了还是怎么回事,那大娘突然就昏迷不醒了。病人家属一怒之下,就联合了几个邻居,把这年轻中医给绑了起来,还放话说,要是人死了,就得让他偿命。
林建阳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怀里的林小雪看着那个被绑着的年轻人,小声说道:“粑粑,那个大哥哥的嘴巴都干裂了,他肯定很渴。”
小丫头善良的话语让林建阳心中一暖。
“秀芳,把水壶给我。”
林建阳从秦秀芳手里接过水壶,递给林小雪:“去,给大哥哥喝点水。”
年轻中医看到一个小女孩递水壶过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他顾不上多想,就着林小雪的手,张开干裂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因为喝得太急,甚至被呛得连连咳嗽,却依然没有停下。
林建阳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有些于心不忍。
就在这时,一个光着脚的村民带着三五个壮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指着林建阳就怒喝道:“你干什么!给这个杀人犯喂水喝,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
林建阳将林小雪轻轻放下,让她躲在自己身后,然后迎着那赤脚村民走了上去。
他身材高大,加上“蛮牛之力”赋予的强大气场,只是往前一站,就让对方几人的气焰矮了半截。
“我跟他是不是一伙的,这不重要。”林建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重要的是,你们擅自绑人,这是犯法的。就算他行医出了差错,也该由公家来定夺,轮不到你们用私刑。”
现场因为林建阳的话,瞬间安静了下来。村民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时,身为小学老师的叁大爷也站了出来,扶了扶眼镜,用他那特有的教书先生的口吻说道:“这位同志说得对。咱们普通老百姓,没有权力私自用刑,更没有权力定人生死。真要是逾越了,那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不懂法的村民们听了,脸上纷纷露出惶恐之色。
但那赤脚村民依旧嘴硬:“我不管什么法不法的!他治死了我娘,我就要他偿命!”
他正纠结着,一个胖小子突然从人群后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是他儿子。
“爸!爸!不好了!”胖小子跑到赤脚村民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奶奶醒了!奶奶醒了!还会下地走路了!她知道你把医生给绑了,正拿着菜刀满村子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