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就在这凝滞的空气被一个洪亮的声音猛然劈开。
“都在这儿干什么？这么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心脏齐齐一跳。
来人，竟是红星轧钢厂的一把手，杨明华厂长！
杨厂长五十岁出头，身材高大，是部队转业干部，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后，还跟着生产副厂长，以及脸色复杂的二车间主任孙爱国。
王建国科长脑子嗡的一声，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厂长！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杨明华摆了摆手，那双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锐利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全场，最后，牢牢锁定在铺满了图纸的大桌子上。
“我听说，技术科出了个能人。”
杨明华的声音不响，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立了军令状，说一周要拿下一台车床的全部图纸。”
他顿了顿，视线从王建国脸上移开，扫向陈凡。
“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我来看看，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军令状，是说到做到，还是成了笑话！”
王建国心中狂喜，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而李建东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件小事竟然会惊动厂长亲临现场！
“李建东。”
杨明华的声音平淡，却像一道锁链，将正想缩进人群的李建东牢牢钉在原地。
“你也是技术科的老资格了。”杨厂长指了指桌上的图纸，“你先说说，这图纸，怎么样？”
李建东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明华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皱了起来，不再多问，径直大步走到桌前。
“哪位是陈凡同志？”
“厂长，我是陈凡。”陈凡站了出来，神色平静。
“好，好一个年轻人！”
杨明华赞许地点点头，拿起桌上那份总装配图，目光落在图纸上的瞬间，眼神就变了。
“这是……国标一级绘图标准？”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旁边的生产副厂长是正经的技术出身，他只凑过去扫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厂长，这……这不止是国标！”
他指着图纸一角，声音都有些变调。
“您看这个公差标注方式，还有这个基准面符号……这是ISO国际标准！比我们现行的标准，至少先进十年！”
“还有这个！”二车间主任孙爱国更是激动，一把抓起那份装订整齐的《预防性维保手册》，手都有些抖。
“厂长您看！小陈师傅把这台车床所有易损件的型号、更换周期、润滑油的标号和加注时间，全都列成了表格！”
“有了这个，我们车间就能搞‘预防性维护’！再也不用等机器趴窝了才去修！光这一项，一年能给厂里挽回多少停机损失啊！”
杨明华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粗重。
他一张张翻阅着，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遏制的激动。
这哪里是一套设备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