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削，镗孔，切槽……
切削液在刀尖上蒸腾起白色的雾气，亮晶晶的铁屑卷曲着飞溅。
一个小时后，夹具的雏形已然成型。
接下来，是最考验功力的热处理和精密磨削。
当淬火后的夹具带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泽，被重新安装到磨床上时，车间里的喧嚣瞬间消失。
马振邦换上一副全新的眼镜，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他要加工的，是那个决定夹具精度的核心——锥面。
砂轮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马振邦轻轻转动手轮，砂轮带着绚烂的火花，一微米一微米地靠近工件。
他的耳朵微微耸动，倾听着金属被切削时最细微的声音变化。
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所有人都知道，这最后一道工序，零点零几毫米的误差，就能让整个夹具沦为废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马振邦关掉机床，取下那个还带着一丝温热的夹具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那夹具，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峻光泽。
锥面光洁如镜，开口槽均匀对称，整个构件，就是一件完美的工业艺术品。
“快，拿去给陈总指挥！”
马振邦将夹具小心交到孙猴子手中，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自豪。
……
当孙猴子和王大力捧着这件“神兵利器”回到项目组时，陈凡和孙爱国，以及那十个年轻工人，都还在等着。
“总指挥！做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夹具上。
陈凡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在锥面上轻轻抚过。
“不错。”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马师傅的手艺，名不虚传。”
他转身，将夹具递给孙爱国。
“老孙，走，去车间。”
“现在？”孙爱国有些意外。
“对，就现在。”
陈凡的眼神锐利起来。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个夹具，给他们上一堂课。”
“一堂关于效率和标准的课！”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赴一分厂的精密加工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分厂。
“听说了吗？陈总指挥要做现场试验了！”
“就是为了那个军工零件！”
“走走走，快去看看！”
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那台瑞士精密磨床。
而被孙爱国晾在一旁的那几个八级老师傅，听到消息，也都坐不住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也跟在人群后面，想看看那个毛头小子，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当陈凡他们到达时，磨床边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
所有人都明白，一场颠覆认知的好戏，就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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